“不自量力!” 礁石上的老妇人发出一声尖厉的嗤笑。她那只枯爪猛地一挥,口中念诵出几个更加急促、更加晦涩难明的破碎音节!
那吸附在林小满脚踝上的血线骤然亮起刺目的暗红光芒!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地从中爆发!
“砰!”
苏明远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连同怀中的林小满被狠狠地震飞出去!粘稠的潭水被砸开一道深深的沟壑,冰冷腥咸的液体疯狂灌入他的口鼻。他眼前金星乱冒,手臂剧痛欲裂,刚才抓住血线的五指一片焦黑麻木,仿佛被烈火灼烧过。
“噗通!” 两人重重摔落在数丈开外的水面上,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苏明远挣扎着将林小满的头再次托出水面,少女的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灰败死气。脚踝处,那暗红的血线依旧牢牢连接,如同附骨之蛆,源源不断地将污血注入那燃烧的爪痕。黑色蛛网在血光中狂舞,侵蚀的边界又向上蔓延了一寸!
“嗬…嗬嗬…快了…快了…” 老妇人站在礁石上,身形摇摇欲坠,手腕处的伤口依旧汩汩涌着暗红的血,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死灰色,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魔像头颅的方向,充满了扭曲的期待。“血祭已成…门…就要开了…玄冥…归来吧!”
苏明远咳出几口带着冰碴的血沫,冰冷的绝望如同这墨色的潭水,一点点淹没上来。他死死盯着林小满腿上那疯狂蔓延的黑色脉络,又看向寒潭中央那尊缓缓抬升、散发着灭世威压的魔像头颅,一个念头在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疯狂回荡:难道就这样完了?眼睁睁看着丫头被这邪术吞噬,成为打开某种地狱之门的祭品?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升起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如同琉璃碎裂的声音,突兀地刺破了老妇人癫狂的嘶语和血线涌动的汩汩声。
声音来自苏明远的手肘下方。
他猛地低头。
只见他手肘支撑身体、半压在水面下的位置,那片粘稠如墨的潭水……竟然凝固了!
不是冻结成冰的白色,而是一种深沉得如同凝固血液的墨黑!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硬的黑色冰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他浸在水中的手臂皮肤,飞快地向上蔓延!冰冷刺骨,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死寂气息!
“什么?!” 苏明远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伤痛。
他下意识地试图抽回手臂,却发现那蔓延的墨色玄冰如同铁箍般将他牢牢粘住!更恐怖的是,他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看到,以林小满脚踝处那燃烧的暗红爪痕为中心,一圈圈墨色的冰环正在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咔嚓!咔嚓嚓!”
碎裂声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平静如镜的墨色水面,此刻正以林小满和那根污秽血线为圆心,大片大片地凝结!墨色的玄冰如同拥有生命的地狱苔藓,在水面上飞速生长、蔓延!冰层并非透明,而是深沉如渊的墨黑,表面闪烁着幽冷的、如同金属般的光泽,散发出远比潭水本身更加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生命本源的寒意!
“不…不可能!” 礁石上,老妇人那狂热的嘶喊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脚下飞速凝结的墨色冰面,又猛地看向寒潭中央那尊魔像头颅,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扭曲:“玄冥…冰封…祂的…意志…抗拒?!”
抗拒?
苏明远心头剧震。难道这突如其来的冰封,并非老妖婆血祭引发的后果,而是……那魔像自身意志的体现?祂在抗拒这强行进行的“开门”仪式?
这个念头刚起,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漠然的意志洪流,如同沉寂万载的冰山轰然崩塌,从寒潭中央那尊魔像头颅上爆发出来!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带着一种清晰无比的……愤怒!
“吼——!!!”
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轰击在灵魂层面的恐怖咆哮!苏明远只觉得头颅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得粉碎!意识瞬间陷入一片空白和剧痛的混沌!翰林文胆的微弱清光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仅仅维持着最后一丝灵识不灭。他死死抱住林小满,身体在剧烈的灵魂震荡中不受控制地痉挛。
老妇人更是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抽中,枯槁的身体从礁石上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噗通”一声砸在后方刚刚凝结的墨色冰面上!她口中喷出一股暗红的血雾,染红了身下冰冷的玄冰。
寒潭中央,魔像头颅上那两颗巨大的血色眼瞳,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那光芒不再是扫视,而是如同两柄燃烧着地狱烈焰的血色巨矛,带着毁灭一切的愤怒意志,死死钉在了林小满身上——或者说,钉在了她脚踝上那根依旧连接着、不断涌动着污血的暗红血线,以及血线源头那个枯槁的老妇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