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凌伊山还是注意到它的尾巴翘起来,然后晃了晃。
“感谢,多亏了你把蝗族尊者给冲死了,我们最近的日子才过得好了些。”
白狼开口说道,语调奇怪,但也能听出它发自内心的感谢。
蝗族尊者作为毁灭人道而生的业兽,其本身对于妖族并无特别的敌意。
但蝗族尊者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让无法妖域的妖族饱受折磨,也只有类似鲲鹏这样的妖尊的领地能给它们喘口气。
无论出发点是什么,凌伊山打死了蝗族尊者这件事对于无法妖域都是一件大好事。
“我记得无法妖域的妖怪不都对人族挺排斥的吗?我看你倒是挺通人性的,凑过来干嘛?”
凌伊山笑摸小白的狗头,笑着问道。
凌伊山这个小动作直接让小白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在小白的眼中就像是一个人的脑袋被一个银背大猩猩直接握在了手里一样,哪怕对方没有什么敌意依旧是汗流浃背。
“我闻到了人味,担心有人不小心落入无法妖域遇到危险,就过来看看。”
小白声音颤抖着对凌伊山毕恭毕敬地说道。
它们虽然是妖族,但是当初受过荒狼子的教诲,算是妖族之中比较亲近人的那类。
荒狼子身为人族,却是被妖族养大,之后在人与妖之间左右徘徊格格不入,人不人,妖不妖,一生寂寥,因为养母的缘故,他选择了庇护狼群。
哪怕是在感受了人与妖两边的痛苦,但他还是选择对两边抱有善意。
虽然没有刻意传授,但他的理念还是在朝夕相处之下被他庇护的狼群给继承下来,奔走于妖帝关将迷失在无法妖域的人族给送出去。
对于狼群的行为凌伊山不做评价,不过有一点他还是能确定的。
“荒狼子前辈见到你们应该会很开心的。”
凌伊山摸了摸狗头,笑着说道。
至少在荒狼子死后还有妖兽愿意跟他做一样的事情。
白狼的尾巴摇了摇,脸上笑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但旋即它突然扭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凌伊山,有些期待地问道:
“凌伊山大人,你这么厉害,又需要业力喂猪,能不能帮我们杀个业身人?”
凌伊山眉头一挑,好奇问道:“谁?”
“荒狼子。”
白狼的话让凌伊山愣了一瞬,紧接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荒狼子的业身人?”
“他杀的荒狼子?”
白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蹲坐在原地等着凌伊山的答案。
凌伊山并未过多犹豫,开口道:
“带路。”
虽然没有正式见过面,但他收了对方的神通,便是结下了因果,既然对方杀了荒狼子,他顺手帮对方报仇便是。
忠义这一块。
等到凌伊山的回答之后,小白的尾巴疯狂摆动,随后将凌伊山放在了自己的背上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无法妖域的深处跑去。
小白的速度很快,跑动起来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在贴地划过。
一座白色的山突兀地出现在了凌伊山的面前。
但是等细看之后凌伊山才发现,所谓的白色只是因为山上累累白骨,有妖,但更多的还是人,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山岗,但更多的还在泥土下面。
而在山岗之上趴伏着一只诡异的漆黑色生物。
有着虎的身子,犀牛的角,尾巴似牛,四足似鹰,浑身又布满鱼鳞,头颅之上则是生着人脸,属于荒狼子的脸。
诸多妖兽的特征融合在了一起看上去诡异又恐怖。
在见到这个怪物的瞬间,凌伊山手中的画卷之上的画面再次变幻。
“荒狼子,人与妖是没有办法互相理解的。”
画卷之中,属于白泽的声音传了过来。
荒狼子站在山岗之上,迎着落雪看着白泽,开口反问道:
“白泽,你觉得世上只有人与妖两个种族吗?”
听到荒狼子的话,白泽怔愣了一瞬,反问道:“不然呢?”
荒狼子看着它眼神忧郁,满是认真地说道:
“不,世界上有多少人有多少妖,世界上就有多少的种族。”
“信仰、执念、感情、常识、物质、过去、偏见、记忆、地位,这些将世上的每个个体都划分为不同的种族。”
“坐拥领土的狮子也不会去理解流浪的鬣狗,长寿的乌龟也无法去理解朝生暮死的蜉蝣。”
“贵胄不会去理解乞丐,吟诗赏月的书生不会去揣摩委落风尘的妓女的心思。”
“不光人与妖之间,哪怕是人与人之间,妖与妖之间都无法相互理解。”
听到荒狼子的话,白泽沉默下来,接着问道:“既然知道困难,你为什么还要白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