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面震动,是苏绾的微信:明早八点,老城区槐树巷3号,我在律所调了近三年云州市拆迁补偿判例,顺便买了你爱喝的豆汁儿。末尾缀了只歪头小猫的表情包,猫爪上还沾着墨点,显然是她随手画的。
他盯着屏幕笑了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系统突然跳出政策推演界面,关键词拆迁矛盾下浮着五个方案,第三个方案末尾标着高可行性,备注栏里是苏绾昨晚发来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26条高亮标注。
陈主任端着新泡的茶进来时,正见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什么,钢笔尖在纸页上划得沙沙响。
小林啊,主任扶了扶老花镜,下午信访办说老李头又带着拆迁户在社区门口举横幅了。
林昭抬头,笔尖在老李两个字上顿住。
系统同步弹出人性图谱:李建国,68岁,原棉纺厂退休技工,近三年因老伴住院欠下八万外债,社区档案里他亲手写的《拆迁异议书》用了三种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补偿差额——这老头倔,但每笔账都算得清。
我明天去槐树巷。他合上笔记本,钢笔帽咔嗒扣紧,陈主任,麻烦您跟信访办说一声,让老李头别急着举横幅,明早九点,我带着方案去他家。
槐树巷的晨光裹着槐花香漫进来时,苏绾正踮脚把塑料袋往老木门上挂。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真丝衬衫,下摆松松塞在烟灰色西装裤里,腕间那串翡翠镯子碰在门框上,叮铃一声脆响。
林科员来得倒早。她回头笑,发梢扫过耳后那颗水钻耳钉,豆汁儿买了热的,不过先说好——她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袋,要是你嫌味儿大,我就全倒进老李家的泡菜坛。
林昭接过豆汁儿,指尖隔着塑料袋都能摸到热度。
系统突然弹出资源兑换提示:与苏绾协作次数达5次,解锁商事法律速查技能点。他看着苏绾蹲在地上翻文件的背影,马尾辫在晨光里一跳一跳,喉结动了动:苏律师昨晚又没睡吧?眼尾还有压痕。
苏绾手顿了顿,抬头时眼波流转:林科员查岗?她抽出一份泛黄的评估报告,你看,兴达地产给老李的评估价是每平1.8万,但同地段去年成交的二手房均价是2.1万。他们找的评估公司——她指尖划过公章,注册地址在城乡结合部的民房里,法人还是小刘中介的股东。
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李头扶着门框站在阴影里,褪色的蓝布衫洗得发白,领口沾着星点油渍。
他盯着林昭胸前的工作牌看了三秒,又瞥向苏绾的律师证,喉咙里发出闷哼:又是来劝搬家的?我这把老骨头——
李叔。林昭往前半步,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我妈今早熬的小米粥,她听说您老伴儿胃不好。系统在视网膜上跳动:老李瞳孔收缩0.3秒,嘴角肌肉放松,敌意值下降20%。
老李头的手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接了。
他掀开保温桶盖,米香混着红枣甜丝丝漫出来,喉结动了动:你们坐。转身时,林昭看见他后颈贴着块旧膏药,边缘卷着毛边。
老李家的客厅小得转不开身,靠墙摆着台十四寸的老电视,茶几上的玻璃罩里压着张泛黄的合影——年轻的老李穿着工装,怀里抱着穿花裙子的姑娘,背景是棉纺厂的大烟囱。
苏绾把文件摊在茶几上时,玻璃罩被碰得晃了晃,老李头立刻伸手扶住,指腹轻轻擦过照片边缘。
您不愿意搬,是因为补偿款不够给老伴儿治病,对吗?林昭翻开笔记本,系统政策推演界面自动展开,兴达给的120万,扣除您欠的八万外债,剩下的钱在市三院只能住三个月IcU。但如果按周边二手房均价补偿,您能拿到147万,加上拆迁奖励15万——他推过计算器,刚好够做心脏搭桥手术,还能在新小区买套七十平的房子,离市三院走路十分钟。
老李头的手指捏着茶杯,指节泛白。
他突然抬头,眼里有水光:前儿个小刘来找我,说要是再闹,就断我家自来水。他说...声音突然哽住,他说我闺女在幼儿园当老师,要是家长知道她爹是钉子户...
苏绾的钢笔尖咔地折断。
她扯过一张便签纸,字迹龙飞凤舞:《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威胁他人人身安全可处五日以下拘留。她把纸推到老李面前,又抽出手机翻出小刘的照片——是顾轻语上次暗访时拍的,他正往拆迁户门缝里塞恐吓信,他的中介公司有七次行政处罚记录,上回堵门逼迁还被治安拘留过三天。
系统突然发出蜂鸣:检测到外部声源:楼道脚步声频率120次\/分钟,推测为男性,身高175-180cm,携带硬质物品。
砰!
门被撞开的瞬间,林昭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