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尚未真正触及,星昴月便感到自己的冰系本源、灵魂、乃至构成这具躯体的每一个粒子,都在哀鸣、在崩解、在那至高法则的照耀下飞速蒸发。
逃不掉,挡不住,甚至连自爆本源、同归于尽,在那光芒的笼罩下,似乎都成了一种奢望。
星昴月笑了。
那是一种惨然的、混合了无尽疲惫、绝望、以及一丝不甘的惨笑。
嘴角扯动,牵动了脸上的冰霜和血污。
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栽在这头恐怖胶兽的爪下。
“真难看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却能轻易调动光影、将危险化为无形、嘴里喊着“昴月别怕,有我在”的身影。
(幻曜辰……如果能和你一起,走得更远一点,看更多风景,该多好。可惜……)
(既然横竖是死,既然连自爆都被压制,那就……用最后的神魂,引爆那滴被炼化在眉心最深处、与灵魂相连的“神火”吧!)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星昴月的眼角滑落。
并非恐惧,而是不甘,是遗憾,是那无法再见的思念。
冰凉的泪珠划过满是血污的脸颊,尚未滴落,便在半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就在他即将引动魂种,做最后、最彻底的爆发之时——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暴戾、充满了毁灭意味的狞笑,如同平地惊雷,又如同九幽魔音,骤然在这片即将被净化光芒彻底吞噬的空间中炸响!
这笑声是如此突兀,如此狂暴,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杀意和一种非人的扭曲感,硬生生撕裂了阿玛那净化光芒带来的、仿佛能凝固灵魂的绝对死寂!
紧接着,在星昴月与那毁灭光芒之间,空间剧烈地扭曲、坍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身影,以蛮横到不讲理的姿态,硬生生从扭曲的空间中挤了出来,挡在了星昴月与阿玛爪心的毁灭光芒之间!
那是一个高大、魁梧到近乎畸形的身影,目测超过三米,披着一件残破不堪、似乎随时会碎裂的暗金色大氅。
大氅之下,并非人类的躯体,而是覆盖着厚厚一层蠕动、流淌、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诡异胶质!
那胶质如同活物,不断变换着形态,时而凸起狰狞的骨刺,时而泛起金属般的冷光,将身影的四肢、躯干、甚至头颅,都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只能从那勉强维持的人类轮廓和站立姿态,判断出这曾经是个人形生物。
“吼——!!!”
那胶质覆盖的身影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面对阿玛爪心那炽烈到极点的净化光芒,他不闪不避,反而猛地踏前一步,抬起那只同样被厚重蠕动胶质覆盖、几乎看不出手掌形状的右臂,五指握拳,对着那毁灭性的光芒,一拳轰出!
“轰——!!!”
胶质拳头与光芒悍然对撞!
没有预想中胶质被瞬间净化消融的景象。
相反,那蠕动的、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胶质,仿佛拥有某种诡异的吞噬与中和特性,竟然硬生生扛住了那净化万物的光芒!
胶质在光芒的照射下剧烈沸腾、蒸发、冒出滚滚黑烟,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但新的胶质又以更快的速度从大氅下、从身影体内涌出,疯狂修补、填补,甚至反过来侵蚀、同化着那光芒!
碰撞的中心,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乱流!
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漆黑的虚空。
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下方的荒芜山谷瞬间夷为平地,更远处的山峦也在剧烈震动、崩塌!
星昴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恐怖的冲击波震得再次喷出一口胶血。但他死死稳住心神,冰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个挡在他身前的、被蠕动胶质覆盖的魁梧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丝……莫名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阿玛分裂体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它显然也没料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会被以这种方式硬生生挡下!
那胶质中蕴含的力量,虽然驳杂、混乱,充满了不祥,但却异常坚韧,而且隐隐有种让它都感到一丝厌恶的诡异特性。
光芒与胶质的对抗持续了数息,最终,阿玛爪心的光芒渐渐黯淡。
而那胶质覆盖的身影,右臂上的胶质也被消耗了大半,露出下方隐约可见的、布满了诡异黑色纹路的、非人的皮肤,但很快,更多的胶质涌动上来,将手臂再次覆盖。
冲击波缓缓散去,露出破碎不堪的天空和大地。
那胶质覆盖的魁梧身影,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