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绮梦安静地悬浮在营养液中。
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液体中微微颤动，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最初被带回来时那死寂般的灰败，已经好了太多。
呼吸平稳，胸脯微微起伏，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幻曜辰和星昴月站在治疗舱前，刚刚因为突破和与伙伴们玩笑而略微放松的心情，在看见久绮梦沉睡的面容时，重新沉静下来，蒙上了一层担忧的阴影。
“生命体征稳定，身体机能在缓慢恢复，外伤和内伤基本愈合了。” 星昴月低声说道，手指在治疗舱侧面的操控面板上快速点了几下，调出更详细的实时数据，“但是……意识一直没有恢复的迹象。常规的精神刺激、灵魂抚慰手段都用过了。她的意识，好像被封锁在了某个地方，或者……主动沉溺了。”
幻曜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营养液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暗金色的眼眸微微闪动，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须，悄然蔓延而出，避开了治疗舱的物理屏障，小心翼翼地探向久绮梦的眉，试图接触、探查久绮梦的精神世界。
然而，反馈回来的感觉，却让幻曜辰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的神识“看”到的，并非通常意义上精神强者那或浩瀚、或精妙、或混乱澎湃的精神海洋。
那里更像是一片干涸的、死寂的盆地，只有极其稀薄、近乎于无的、本能维持生命的精神波动，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在空旷的“盆地”底部微弱地闪烁着。
没有思维活动的涟漪，没有记忆的片段，没有情绪的波澜，什么都没有。
这片“精神海”空间，小得可怜，而且空空荡荡，贫瘠得让人心惊。
“她的精神海……” 幻曜辰收回神识，眼中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凝重，看向星昴月，“怎么会如此……空旷？几乎感觉不到精神力的存在。这不正常，即使是受到重创陷入沉睡，精神海也不该是这样近乎枯竭的状态。”
星昴月似乎对幻曜辰的发现并不意外。他操作面板的手指停了下来，转过身，正对着幻曜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更深沉的忧虑。
“曜辰你探查到的没错，那几乎是空的。” 星昴月的语气平静，但平静下掩藏着无奈，“因为久绮梦，从某种程度上说，可以算是……没有精神力的。”
“没有精神力？” 幻曜辰愣住了。
这个结论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在他的认知里，精神力是与灵魂紧密相关、几乎人人具备的潜在力量。
“或者说，她的精神力弱到了一个匪夷所思、近乎于无的地步。” 星昴月解释道，走到治疗舱的另一侧，隔着淡蓝色的液体，看着沉睡的久绮梦，“你知道的，普通人类，本身的精神海就非常微小、脆弱，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主动感知和运用精神力，他们依靠的是纯粹的肉身和科技。而久绮梦……她属于其中更极端的那一类，我最早给她做全面检测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精神海空间，比普通人还要小，而且内部几乎没有任何自然诞生的、可被利用的精神力。就像一个……先天发育不良的器官，它存在，但几乎没有功能。”
幻曜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样的资质，在修炼之路上，几乎是寸步难行。
“那她……” 幻曜辰的目光再次落回久绮梦身上，“是如何成长到精英级巅峰的？”
没有精神力的辅助，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奇迹，或者说……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外力’干预。” 星昴月叹了口气，指了指治疗舱内久绮梦的身体，“她的肉身强度、能量操控水平，都确确实实达到了精英级巅峰的标准，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同阶更强。这显然不是单纯靠天赋和苦修能达到的，尤其是她没有精神力辅助精细操控和感悟的情况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怀疑，她可能服用过某种极其特殊、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或者经历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改造。这种东西，强行拓宽、甚至可以说是‘塑造’了她的精神海空间，让它达到了能够支撑精英级突破的最低标准，至少，空间是存在的，哪怕里面是‘空’的。同时，那东西可能也极大地强化了她的肉身和能量亲和力，让她能够绕过精神力短板，以一种更偏向于本能的方式，掌控力量，提升等级。”
“就像……” 幻曜辰若有所思，“一台没有强大中央处理器，但拥有超强算力芯片和预设程序的机器？”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星昴月点头，“很粗暴，很不稳定，上限也可能被锁死，但确实让她踏上了精英级，并且一路走到了巅峰。这本身就是一个难以复制的奇迹。”
幻曜辰沉默了。
他看着久绮梦沉睡的脸，心中的疑惑和担忧更深了。
没有精神力，或者精神力近乎于无，这意味着常规唤醒意识的手段对她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