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靴底踏在锈蚀的铁板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银灰色的发梢还沾着未散的杀气,却在看到幻曜辰的瞬间柔和下来。他向前两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告诉我,"天月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你的答案。"
幻曜辰抬头与他对视。夕阳的余晖落在天月牙的侧脸,勾勒出锋利的轮廓。他忽然笑了,双手插进兜里,肩膀放松下来。
"好啊。"他说得随意,仿佛只是在答应一顿晚饭的邀约,"继承者是吧?我当。"
天月牙的瞳孔微微扩大。下一秒,他嘴角上扬,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瓶深红色的葡萄酒凭空出现在他掌心,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瓶内荡漾。
"庆祝一下?"他晃了晃酒瓶,软木塞"啵"地弹开。
幻曜辰瞥了一眼:"我十六岁。"
"......"天月牙动作一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忘了。"酒瓶在他手中化作一缕红烟消散。
他转身走向塔顶中央,黑色风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既然决定了,今天就带你去见几个人。"
"哦?"幻曜辰来了兴趣,"什么人?"
天月牙回头看他,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胶神会十二席。"他顿了顿,"全在伪神级以上,前三席更是将神级。"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以,多看,少说。"
幻曜辰挑眉:"怎么见?飞过去?"
天月牙低笑一声,摘下左手小指上的银戒。戒指在他掌心转了一圈,被他随手抛向地面。
"叮——"
金属落地的脆响在塔顶回荡。下一秒,戒指突然融化,银色的液体在地面迅速扩散,勾勒出一道门的轮廓。
门框内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隐约可见另一侧的景象。
"空间戒指?"幻曜辰蹲下身,好奇地伸手去碰。
"别乱摸。"天月牙一把拎住他的后领,"这东西贵的要命。"他整理了下衣领,率先迈入门中,"跟紧我,走丢了可没人去找。"
幻曜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波纹里,耸了耸肩,一步跨了进去。
门的那边,隐约传来天月牙的声音:"记住,第三席讨厌别人盯着他的角看......"
话音未落,银色的门如水般蒸发在空气中。塔顶只剩下渐弱的晚风,和远处尚未散尽的胶质腥气。
幻曜辰的脚步声在幽暗的通道里回荡。
他走了很久,久到几乎以为这条路没有尽头。直到前方终于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黑暗中的萤火,引诱着他向前。
当他穿过那道光的屏障时,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仿佛一脚踏入了寒冬。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
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大厅。
穹顶高得几乎看不清,漆黑的石壁上雕刻着扭曲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悬浮的几盏幽蓝火焰,火光摇曳,将影子拉得诡谲而漫长。
天月牙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银灰色的发丝在冷光下泛着金属般的质感。
"欢迎。"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这里是阿坎瓦尔。"
幻曜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胶兽的圣殿。
传闻中只有胶兽神才能踏足的地方,甚至有人说,这里根本不存在于现实世界。
"比想象中冷。"幻曜辰搓了搓手,故作轻松地环顾四周,"人呢?"
"不急。"天月牙迈步走向大厅中央,那里摆放着一张漆黑的长桌,桌面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
他拉开一张高背椅,示意幻曜辰坐下。
幻曜辰没动,只是盯着那张椅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怎么?"天月牙挑眉,"怕椅子上有钉子?"
"怕有毒。"幻曜辰扯了扯嘴角,但还是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
天月牙低笑一声,在他对面落座,随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