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次第亮起,将长街染上了一层暖黄。
可林琛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没有回御史台官署,也没有去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王方庆说得对,武三思的眼睛,遍布神都。
他现在拿着足以致梁王于死地的东西,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将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脱下了那身显眼的青绿色官服,换上了来时穿在里面的便装。
然后,他径直去了西市的马行。
用身上仅剩的几贯钱,挑了一匹最健壮的黑马,没有马鞍,只配了最简单的嚼子和缰绳。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三日之期,现在已经过去了半日。
他必须在武三思反应过来之前,找到崔荣,将他带回神都。
他策马,朝着南边的明德门疾驰而去。
夜里的长街,行人稀疏,马蹄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城门的守卫见他单人匹马,神色匆匆,本想上前盘问。
林琛没有减速,只是从怀中掏出那块刻着“监察”二字的腰牌,高高举起。
火光下,腰牌上的字迹一闪而过。
守城门的军官脸色一变,立刻挥手,示意手下让开道路。
御史台夜出办案,谁敢阻拦?
林琛没有片刻停留,纵马穿过洞开的城门,将长安城的万家灯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官道上,一片漆黑。
只有冰冷的月光,照着前路。
他俯下身,双腿用力一夹马腹,低喝一声。
“驾!”
黑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朝着南山的方向,如一支离弦的箭,射入无边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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