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沈纹，一言不发，那双冰蓝的眼眸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沈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嘴，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现在不觉得白色皮毛不好了。”
“……很好看。”
这句话，沈纹是发自真心的。
国人人均白毛控，何况夜影卖相不差。
然而，就是这句发自肺腑的夸赞，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凯尔和夜影，几乎在同一时间，瞳孔骤然一缩。
夜影那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而凯尔，也红了。
只不过，他是气红的。
那双金眸里的怒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沈纹却对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毫不在意。
说完这些，他便不打算再多言。
他言尽于此，如果夜影还想寻仇，那便只有一战。
森林里只有风雪的簌簌声。
沈纹见夜影没有别的举动，便也不打算再此停留。
他转身，带着已经处于“红温”状态的凯尔离开。
“你走吧。”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们两清了，你别再来找我。”
“要是回去还气不过，想要打架，那么，我也不会跟你客气。”
他的身影逐渐没入风雪之中，凯尔紧随其后，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地瞪了夜影一眼。
夜影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沈纹渐渐消失的背影，垂下了眼帘。
风雪中，传来他极低、极轻的一声呢喃。
“……骗人。”
——
凯尔跟在沈纹身后，一言不发，像一头沉默而憋屈的狮子。
沈纹在前面走了一会儿，风雪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终是受不了这死寂的氛围，叹了口气，无奈地回头看了凯尔一眼。
“走快些吧，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凯尔冷呵了一声，金色的眸子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
“平时没见你多厉害，他要死了你就不装了是吧。”
听着这阵阴阳怪气，沈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凯尔那张满是委屈和不服的俊脸，沉吟了片刻。
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你觉得刚刚是我打的你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凯尔当即一愣。
他诧异地看着沈纹，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荒唐。
“那是我眼花了？”
沈纹抿了抿唇，看着一脸无语的凯尔，缓缓转过了头，继续向前走。
“算了。”
他知道自己失言了。
“抱歉，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只是你杀了夜影也没什么好处，月影狼族非常记仇，知道是你干的后，即便不敌你，也会展开不计后果的报复，你不能莫名其妙给自己的部落招致一个敌人。”
凯尔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沈纹走在最前方，表情却不太好。
他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想告诉凯尔自己其实并不是阿纹。
真是昏了头。
在这个还存在着兽神概念的世界，自己要是把真相说出来，恐怕马上就会被当成什么附身的邪物。
到那时，别说凯尔，恐怕整个大陆的兽人都想将他净化。
以后还是要慎重些为好。
沈纹微微皱眉，今天跟夜影的对话，他感觉自己就露出了不少破绽。
回去之后，必须好好把阿纹那些破碎的记忆再梳理一遍。
尤其是关于夜影的部分。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回到了山谷。
熟悉的树屋近在眼前，火塘里的火光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得温暖明亮。
野已经坐在火塘边等了许久，听到动静，立刻抬起了头。
瞧见沈纹回来后，小脸上露出一丝安心，随即迎了上去。
凯尔则默不作声地走到角落里坐下，高大的身躯缩在阴影里，脸上还明明白白写着“我很不高兴”五个大字。
沈纹没理会他，先是安抚了一下野，然后才转向那个生闷气的大家伙。
“你今天怎么来这了？”
凯尔抬起眼皮，似乎又想起了某人，语气不善。
“他能来，我就不能来？”
沈纹彻底无语了。
他随手拿起一根未烧的树枝，戳了戳凯尔结实的手臂。
“行了，到底干什么？”
凯尔瞥了眼沈纹，那股子委屈劲儿还没过去。
他哼了一声。
“……最近怒号部落有点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