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云淡风轻,可那“惊喜风暴”的中心,已经转移到了吴家在苏宅暂住的小院。
吴青枫几乎是脚下生风,一路小跑着回去的。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像是揣了个兔子,哦不,是揣了个战鼓,咚咚咚地敲个不停。
一迈进小院的门槛,就看到他爹吴得志正坐在石凳上,就着一碟花生米,小口抿着昨天从婚宴上带回来的“武陵醇”酒,一脸回味;他娘苏敏则在旁边缝补着什么;妹妹吴青岚托着腮,看着天空发呆,大概在憧憬京城的繁华。
“爹!娘!青岚!”
吴青枫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吴得志抬起头,看到儿子满面红光,有些诧异:“枫儿?什么事这么高兴?莫不是苏康又与你说了什么朝堂趣事?”
他还以为儿子是跟表弟交流官场心得去了。
苏敏也放下针线,笑着看向儿子。
吴青岚立刻蹦了过来:“哥,是不是康表哥又给你什么好东西啦?”
吴青枫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些,但效果嘛……就跟试图压住沸腾的水壶盖一样,徒劳无功。
“爹,娘!大事!康表弟……他让我在江南,做他‘苏记集团’的总代理!”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总代理?”
吴得志的眉头习惯性地就皱了起来,手里的酒杯也放下了,“代理是何意?经手货物?枫儿,你可是朝廷命官,这……这与民争利,恐惹人非议啊!”
读书人的清高和谨慎立刻占据了上风。
他在青州城里经营着一家小杂货店,知道商贾的辛苦与卑贱。
苏敏也收敛了笑容,担忧地看向儿子:“是啊枫儿,这官商勾结的名声可不好听。你如今刚步入仕途,还是稳妥些好。”
吴青岚眨巴着大眼睛,没太听懂,但觉得“总代理”这名字挺威风:“哥,代理是很大的官吗?比县令还大?”
吴青枫早就料到父母会是这个反应,他不慌不忙,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爹,娘,你们先别急着下定论。听我细说。这代理,不是经手,是帮苏记在江南那边开拓市场,销售水泥、白糖、白酒和香皂这些独门紧俏货!利润嘛……”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父母聚精会神的样子,才缓缓吐出,“三七开,康表弟的苏记拿七,我拿三。”
“三成?”
吴得志的眉头还没松开,“三成利,能有多少?值得你一个朝廷命官去冒这个风险?”
他觉得儿子是不是被苏康画的大饼给忽悠了。
苏敏也点点头,觉得为了点商贾之利,得不偿失。
吴青枫看着父母还是一脸不赞同,知道不拿出点“硬货”是不行了。
他立刻把魏国成那套说辞搬了出来,还加以渲染,语气极其肯定:“爹!娘!你们是不知道现在苏记的货有多抢手!那水泥, 浇筑以后比石头还硬,各地修官道、筑城墙都抢着要,订单都排到明年了;那白糖,晶莹如雪,甜如蜜,供不应求;那白酒,号称‘一口武陵醇,神仙不换’,达官显贵都以喝“武陵醇”酒为荣;还有那香皂,洗完又香又滑,京城的夫人小姐们,梳妆台上要是没一块苏记香皂,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父母的脸色,见他们似乎有些动摇,赶紧抛出王炸:“就这三成利!魏国成,就那个晋阳城来的、跟康表弟合伙做生意的魏家二表哥,他亲口给我算的!用他那宝贝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敲!他说了,保守估计,第一年,我至少也能分到这个数!”
他再次比划出那个曾让魏国鑫目瞪口呆的手势,而且为了增强效果,他把手指头伸得笔直,在爹娘面前晃了又晃。
吴得志和苏敏的目光,瞬间就被儿子那几根手指头牢牢吸住了。
吴得志手里的小酒杯彻底放下了,他眯着眼,凑近了些,似乎想看清楚那手势代表的究竟是五十两还是五百两?
他心里琢磨,就算是五百两,那也……嗯,似乎值得考虑一下?
苏敏也屏住了呼吸,心里开始快速盘算,三成利,如果是五百两,那一年也不少……
看着父母那带着猜测和些许期待的眼神,吴青枫不再卖关子,他用一种近乎宣布圣旨般的庄严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五百两,爹,娘。是、五、千、两!白银!打底!只多不少!”
“哐当!”
吴得志猛地站起来,身后的石凳都被带得晃了一下,他像是被雷电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敏更是“哎呦”一声,手里的针线活彻底掉在了地上,她用手捂住嘴,眼睛瞬间就红了,不是难过,是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