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空间的光源,似乎都汇聚在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壁上。那里,悬挂着一幅尺幅不大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位看不清具体面容的老者,身着宽大道袍,姿态闲适地盘坐于云雾之间,背景是若隐若现的巍峨山峦。
画风古拙苍劲,笔触寥寥却意境深远,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一缕若有若无的奇异幽香,不知从何处逸散出来,萦绕在室内,更添几分神秘与超然。
无忧子盘膝端坐在最中央的蒲团上,身形瘦削却挺拔如松。
他并未看向刚进来的柳如山,而是微微仰首,目光沉静地凝视着那幅古老的画像,仿佛在与画中人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室内异常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向柳如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蚀心断魂密毒,如跗骨之蛆,深入本源。欲拔此毒,途径有三,我且道来,你自衡量,看哪一条是你能力所及,机缘所至。”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像是给柳如山消化这沉重信息的时间:
“其一,寻得一位六印源师出手。” 无忧子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需其以自身雄厚无匹的源力,如涓涓细流,亦如惊涛骇浪,反复冲刷你周身经络骨髓,将密毒一丝丝、一缕缕地强行逼出体外。此法耗时漫长,非一月之功不可竟全功。
且此等精细操控源力逼毒的法门,非无疾道中的正统传承源师不可为,寻常六印,纵有通天之力,亦恐伤你本源,甚或适得其反。”
这第一个方法,便将门槛拔高到了令人仰望却又几乎无望的高度——六印源师本就凤毛麟角,还要限定在神秘莫测的无疾道中?何其艰难!
“其二,” 无忧子继续道,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涤尘清心丹的淡雅药香,“便是丹药化解。如我刚才所炼成的那颗涤尘清心丹。”
提到此丹,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此丹需每隔十日服用一颗,三颗之后,药力层层叠加,涤荡脏腑,清明神魂,密毒自可化解于无形。
然而……”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现实的冰冷,“此丹所需药材,无一不是天地奇珍,炼制之法更是繁复艰难,成丹率极低。其珍贵程度,莫说是你,便是寻常的六印源师倾尽所有,也未必能负担得起一颗,遑论三颗。”
这第二条路,看似比第一条容易些,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资源鸿沟。
“至于这第三……” 无忧子刚要继续,声音却突兀地戛然而止。
柳如山正屏息凝神,将无忧子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印在脑海里,仔细权衡着这渺茫的希望与沉重的代价。突然的静默让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无忧子那双原本平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盯着自己。那眼神里混杂着审视、惊讶,甚至还有一丝……玩味?仿佛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柳如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皮肤下爬行。他强自镇定,疑惑地问道:“道长?我……我身上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无忧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古怪的眼神又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柳小友,不必紧张。贫道早年曾有机缘,修习过一门颇为特殊的源术,唤作‘洞虚真瞳’。
此术并无攻伐之能,却可于无声无息间,窥破寻常源者难以隐藏的底细本源。”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柳如山丹田气海的位置,一字一句道:“若贫道这双老眼尚未昏花,未曾看错的话……你体内,当是蕴藏着一缕真意吧?而且,似乎是……风之真意?”
“轰——!”
柳如山只觉得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寒鸠域!那个幽深诡秘的山洞!那道融入他身体、带给他奇妙感知与速度的风之真意!
这被他视为最大底牌、最深层秘密,自得到以来,他小心翼翼,从未在人前显露分毫,即便是与人交手,也刻意压制,唯恐泄露一丝气息引来觊觎。
他自信隐藏得极好,万没想到,竟在这位初次见面的神秘道长面前,被一眼看穿!毫无遮掩!
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强烈危机感让他瞬间失语,脸色微微发白,手心沁出冷汗,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不知该如何回应。承认?风险太大!否认?在这等人物面前,恐怕只是徒增笑柄!
“哈哈哈……” 就在柳如山心念电转,惊疑不定之际,无忧子却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豁达与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
“小友莫慌!贫道岂是那等贪图他人机缘、觊觎小辈真意的宵小之辈?” 他捋了捋长须,眼中精光一闪,带着一丝傲然道:“真意虽珍贵难得,却也并非举世无双。这真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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