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领导听到秦裕这么说，自然也就站起了身。
“……那秦教授，您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探望你。”
秦裕笑了笑，没有回答。
……
出了卧室门之后，这位老领导倒是没有着急离开。
客厅里，这位老领导同这一天，这会儿来探望秦裕的其他人，以及他随行的一些人低声说着些话，
只是互相之间，都有些心不在焉。
哪怕客厅里有着沙发，有着凳子，也没有人坐下。
一众人就站在这儿。
负责看护秦裕的生活助理，在老领导等人到来时，就提到了，
秦教授前些天精神状态身体状态都很差，但今早醒来过后，精神却突然好转了许多。
负责秦裕身体健康的保健医生，和医疗团队，也随时关注着秦裕的身体情况变动，提交过一份秦裕的身体报告情况，说明秦教授已经多器官衰竭了。
一众人此刻其实都已经能够猜到，将要发生什么。
但没人愿意真得去提。
……
此刻，屋里没人，秦裕也就从床头，再坐起了一些身。
先看了眼床头摆着的时钟。
时间已经是来到下午。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所谓。
秦裕也没有专门为自己挑选一个‘良辰吉日’的想法。
这一刻的景象，倒是已经在秦裕脑海中预演过许多遍。
包括那位老领导等人的反应，其实也没有怎么出乎秦裕的预料。
只不过，当这一刻真得到来的时候，
秦裕还是逐渐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悲伤爬上了心头。
干脆，秦裕下了床，走到了卧室的阳台窗边，眺望向远处。
也不用在意是否被人发现，‘回光返照’嘛。
这将是以‘天才生物学家秦裕教授’的视角，最后看这个世界了。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秦裕在这一刻之后，还会活着，还会继续存在，一直到永远。
但天才生物学家秦裕教授，本世纪以来最伟大的生命科学学者秦裕，
在这一刻之后，其实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了’。
曾经他送别了这一辈中，许多熟悉的人，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现在，他也将送别‘自己’离开这个世界。
绝对永生保证了秦裕的精神永存，精神永远健康，
但不意味着秦裕不会感觉到悲伤。
过去这一百多年，天才生物学家秦裕这个身份，在秦裕未来漫长的人生中，大概率都会是最特别的。
不是因为这一百多年时间里，他曾经取得过的成就。
只是因为在这个时候，他自己就是自己。
这就是一个出生在陵川市，成长在陵川市市郊那座不起眼的老房子里的秦裕的一生。
23岁那年之后的一百多年，只是他这一段人生的延续，他不需要重新开始。
他身上也没有任何历史包袱，没有任何别人所不知道的‘过往身份’。
可能这也是他有些过分执着将这一百多年时间完整走过，不让它那么崩坏的原因。
而从此之后，
接下来的漫长时间里，直到他愿意暴露永生者的身份给所有人之前，
他都将扣上一张‘面具’。
莫名的，秦裕感觉到了一种孤独感。
当然，这种孤独感不至于让秦裕难以承受。
毕竟他的自我意识也是绝对永生的呢。
而且，
这个‘身份’死去，开启一个新的‘身份’，
也意味着，他可以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同时这个新身份的人生也是全新的，
不会受到太多前一个身份的牵绊。
而且，至少，此时此刻，人类文明还在呢。
只要人类文明还在，他就并不真正失去什么。
同时，
此刻离开，本身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
因为老领导提及到秦裕教授先前说累了，要休息一会儿。
此刻，秦裕的生活助理，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
准备关注一下秦裕的状态，也看秦裕教授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客厅里站着的一众，还没有离开的人们，都忍不住将目光转了过去。
然后，包括老领导在内的一众人们，
久久都没有听到屋里传来任何动静，
既没有看到那生活助理从房间里出来，也没有听到这位生活助理和秦裕教授的对话。
这时候的一众人们，就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了。
老领导在内的一众人本能朝着卧室方向再靠近了一点，
终于，生物助理再从卧室里闯了出来，像是都忘记了怎么走路，以至于有些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