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前半句的李福真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她能听懂后半句。
脸上自信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解和一丝被当众拒绝的恼怒。
她想不通。
她完全想不通！
自己提出的几乎是一个完美、无法拒绝的三方共赢的方案。这不仅是商业上的最优解，更是地缘战略上的神来之笔。
委屈就像卡在喉咙里的刀片，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顷刻间她眼眶泛红。
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是在帮他妈？
他为什么要拒绝？
李福真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她信心满满抛出橄榄枝……
却惨遭拒绝。
长公主一下子就蔫了。
小屁孩不懂姐姐的好，难道他真的狂妄到以为仅凭自己名不经传的“火星科技”，和一家濒临破产的阿斯麦就能对抗整个行业？
不光是她想不通。
就连德普、阿斯麦的董事，还有自己人杜晚秋，甚至是对手约翰和秃顶男都一脸懵逼地看着白也。
他们心中大差不差都是同个念头。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这么好的条件不同意你是想要上天吗？
胃口得多大啊！
也不怕撑死你哟。
白也歪着脑袋盯着李福真，良久之后，他轻叹一声：“李小姐，你是双鱼座的吧？”
“啊？？？”
大家眼巴巴的等着你回答，你问人家星座干什么？李福真小脑萎缩，不过她还是情不自禁点点头。
“果然是双鱼，啧啧啧……双鱼座那就是恋爱脑的终极典范。”
白也思维之跳跃让现场的人摸不着头脑。
不是。
大哥。
咱在聊几千亿美元的市场。
你怎么聊起星座了呢？
那玩意就是神棍忽悠小女孩的。
正当所有人诧异不已的时候，白也终于把话题回归到正事上，他微微一笑：“李小姐，你的格局还是小了。”
“格局小了？”
李福真柳眉倒竖，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格局小。
她挺起胸膛，人家的格局明明挺大的。
“说你还不服气？”
白也点点头，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他们……”
他用笔杆指了指约翰和秃顶男：“还有你，你们思考问题的维度始终停留在了‘商业竞争’和‘阵营对抗’的这个层面上。”
“你想的是踢开他们两个然后把我拉进你的阵营，我们一起联手成为新的霸主，继续玩‘赢家通吃’的游戏。”
“我说的对不对？”
闻言，李福真顿时语塞，精致的脸蛋上浮起一抹红晕，白也一针见血地说中了她的全部心思。
她心中忿忿不平：“商业上大家都是这样的操作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资本游戏的本性就是争个你死我活，最后，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知道我为什么不吃你那一套吗？因为你那都是老一套了。”
白也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圈里写上了“ASmL”四个字母。
然后他又在圈外，画了几个虎视眈眈的小圈，分别写上“Intel”、“三颗星”、“TSmC”等字样。
敲黑板。
白老师上课时间到了。
“不知道你们玩过魔兽世界没有……”
“以前的游戏规则是你们这些玩家，围绕着‘ASmL’这个地图上唯一会定时刷新神级装备的NPC进行惨烈的厮杀。”
“谁抢到的装备好，谁就能在排行榜上称王称霸，生产高级的芯片，当上各自行业的龙头，成为某一领域的“规矩”。”
“而你的新方案，无非是想甩开猪队友，然后把我这个突然开了挂的玩家拉进你的公会，我们一起把别的公会都屠了，然后垄断这个NPC独霸全服。”
他看着李福真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停留在青铜段位的菜鸡。
“这种玩法太低级了，太无趣了，而且后患无穷。”
“它从根本上是在制造敌人，树立壁垒。最终的结果，必然是无休止的战争和内耗，拖慢整个服务器的版本更新速度。”
“在商业上，就是恶性竞争，譬如打价格战，操控市场，控制存量抬高商品价格，赢家通吃……”
说到这里。
白也停了下来扫视众人，悠悠道：“我的玩法和你们不一样，我是通天代……”
他拿起板擦在白板上将所有代表“玩家”的小圈全部擦掉，然后他在“ASmL”那个大圈的上方，画了一个更大的巨型圈。
他在那个圈里缓缓写下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