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满座皆惊。塔查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而修德斯始终沉默着,指尖在桌下轻轻摩挲——他早已从被捕间谍的供词里,拼凑出足够多的线索。
“与其说这是场会议,不如说……是一场更伟大的审判庭。”代表的声音陡然转沉。
“你、你们……”塔查沫猛地抬头,声音都结巴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身边的部下见状,立刻站起身反驳:“我不支持你的观点!你凭什么断定我们与间谍有关?或许我们根本没意识到那些人是间谍!”
善绮没理会这辩解,只是抬手在圆桌中央的操控台上轻点。下一秒,一个六面投影装置从桌面升起,嗡的一声亮起——里面滚动播放的,全是铁证:塔查沫上位时如何勾结间谍篡改选票、如何利用间谍的力量铲除异己、如何借间谍之手打压反对者以稳固政权……每一份文件、每一段录音,都清晰得刺眼。
坐席上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塔查沫的部下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而塔查沫本人,早已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刚才的镇定荡然无存。
塔查沫望着投影里的铁证,脸色由白转青,却突然挺直了脊背。他心里清楚,该来的总会来——但既然躲不过,不如把主动权攥在手里搏一把。
“等等,”他扬声打断了会议厅的骚动,声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你们既然这么确信我与间谍有关,那不妨就从我身边查起。我可以给你们名单,指认藏在族里的间谍,由你们去揪出来。”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多数人暗自揣测:他这是要出卖同伴,妄想将功补过?可他犯下的罪过,哪是轻易能抵消的。
经过一番审慎讨论,最终决定暂且保留他的职位,却置于重度监视之下——按照他提供的名单和地点,逐一清查。
接下来的半个月,灰末洛族领地内掀起了一场清查风暴。在塔查沫的“配合”下,近百名潜藏的间谍被连根拔起,有些是他昔日的同谋,有些则是他刻意推出去的棋子。每揪出一个,他脸上的颓色就重一分。
再次开庭审判时,塔查沫的罪名果然减轻了——从原本的终身监禁,改判为一百年有期徒刑。这里的监狱虽不奢华,却能保证基本体面,还允许收听外界消息,不至于彻底与时代脱节。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被卫兵带离法庭时,塔查沫忽然停下脚步,声音里满是释然,“靠阴谋诡计得来的东西,终究握不住。这辈子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够了。”
话音落,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囚车。
几乎是同时,一场紧急会议推选出新的掌权人——伽米瑞,一个在族中声望极高、行事沉稳的中年男性。
几天后,两族代表再次聚首。这一次,没有审判,没有对峙,只有坦诚的磋商。会议最终确立了和解协议,曾经分裂的区域重新合并,起义军的实力也因此恢复了大半。
起义军领地的每一块屏幕上,都在循环播报着新闻:《顺利和解,一致对外》。那行加粗的标题,像一道光,照亮了无数人期待已久的希望。这场持续多年的分裂,终于画上了句号。
消息很快传到了龙王的领地,潜伏在那里的起义军成员看到新闻,无不精神大振。
“修德斯前辈,久仰大名。”伽米瑞主动伸出手,语气诚恳,“这段时间,多谢关照。接下来……”
“回总部再细谈吧。”修德斯握住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归途一路顺畅。起义军领地内,军民合作揪出间谍的运动愈演愈烈,街头巷尾都能看到人们互相监督、提供线索的身影——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潜伏的间谍组织就会彻底覆灭。
回到总部时,几位核心领头人终于齐聚一堂。如今,内部隐患清除,实力重回巅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墙外那个更大的敌人。
对外的号角,即将吹响。
数月后,修德斯穿过重重铁门,来到那座守卫森严的重刑监狱。探视室里光线昏暗,塔查沫穿着囚服坐在对面,头发白了大半,曾经的意气风发被一身颓唐取代。
“你还藏了什么秘密?说出来吧。”修德斯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如旧。
塔查沫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自嘲:“没什么可说的了。该交代的,你们早就查清了。”
“我是说,你当初为什么主动邀请我们参加会议?”修德斯追问,“以你的性子,不该这么轻易认输。”
“因为我知道跑不掉。”塔查沫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与其被你们按着头审判,不如主动点,好歹能留最后一点颜面。”
“确实有理,但不止这点吧?”修德斯步步紧逼。
塔查沫的手指在桌面上抠了抠,终于抬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坦诚:“其实当初我是想鱼死网破的。会议开始前,我就知道自己横竖是死路一条——我选了个‘伤亡最小’的法子,打算在会议上把你们全杀了。”
修德斯眉头猛地一皱,最让他震惊的不是“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