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里添了几分看似真诚的缓和:“我们也不想做到这一步,毕竟你这样的角色,在组织里未必甘心受摆布。说出来,不仅能免了刑罚,甚至有机会恢复自由,重新开始,总比替别人送命强,不是吗?”
西拉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椅子边缘,指节泛白。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内心的防线在“自由”与“酷刑”的拉扯中明显松动——自己在组织里本就只是中等层级,上面有的是人比他清楚核心机密,何苦在这里硬撑?上级的所谓“忠诚”,从来都只针对有用的人。
“我能知道啥啊,”他终于松了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颓丧,“我最多能知道的就是霍壹雷在介入黑灰两个种族的末洛人和解的事。”
审讯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啧了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快速梳理信息。片刻后,他抬眼看向西拉,追问的语气更紧了些:“你的意思是,霍壹雷在故意破坏两族的和解进程?他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是在谈判现场动了手脚,还是提前安插了人挑拨矛盾?整个过程里,他有没有动用过那股特殊力量?”
“抱歉,这个我是真不清楚,”西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另外你不要觉得我很重要,我在组织里根本排不上号。他们不仅不会来救我,反倒可能因为我被抓,直接派人来杀我灭口。”
审讯人员眉峰微挑,身体又往前凑了凑,目光锐利地盯着西拉的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你们那个间谍组织,对暴露的棋子会直接清除?你一再强调自己地位不高,难不成你们组织层级分得极严,底层成员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信息?照这么看,你们这组织的规模,恐怕比我们预估的要庞大得多吧?”
西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晃了晃被枷锁束缚的身子,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那沉默的姿态,俨然是默认了。
修德斯关掉投影,会议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西拉的供词虽然零碎,但至少证实了两点:霍壹雷在刻意破坏黑灰末洛人的和解,而且他们的间谍组织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庞大、更严密。”修德斯的声音打破寂静,“接下来,最要紧的是稳住两族的和解进程,同时揪出潜藏的间谍。”
玉彤点头:“可间谍组织渗透太深,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强制统一或推翻灰末洛族的族长,更是下下策——只会引发更大的冲突,正中他们的圈套。”
本博挠了挠头:“那现在只能先按兵不动?”
“可以暂时休整,”善绮接过话,胸前的绷带还没拆,“让大家养养伤,也趁这段时间梳理线索。等摸清间谍的脉络,再动手不迟。”
众人达成共识,各自散去。
另一边,医院的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响。清鸢坐在病床边,目光落在昂约沉睡的脸上,已经整整四天了。他的脸色比刚送进来时好了很多,但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昏迷中的昂约,意识却被困在一片混沌里。
霍壹雷狰狞的脸在眼前晃过,带着湮灭帝君力量的威压几乎要将他碾碎;龙王低沉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他想挣扎,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这些噩梦反复撕扯。
就在他快要被黑暗吞噬时,一道柔和的白光突然亮起,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圣净神的身影在光芒中显现,周身的光晕温暖而宁静。
昂约愣住了,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清醒时。
“啊,是你呀,”他声音发飘,带着点虚弱的调侃,“有什么事吗?总不能是来梦里看我笑话的吧?”
圣净神的声音温和如春风:“我有点佩服你了——带着那样超负荷的战魂,还能撑到最后。不过我现在更想说的是,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发生了不少事。”
昂约顿时急了:“我都昏迷了,还能咋办?清鸢他们怎么样了?霍壹雷那边……”
“别急,”圣净神抬手,一道光落在他身上,“之前你魂力使用过度,已经到了极限。心脏更是因为战魂的超负荷运行,出现了血管爆裂的情况——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
昂约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原本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沉重感。像是漂浮了很久的灵魂,终于重新落回了身体里。
“休息够了,也该回去了。”圣净神的身影渐渐淡去。
“喂——”昂约想再问些什么,却感觉身体猛地一沉,像是从高空坠落。
他豁然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清鸢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她的笑容温柔得像窗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