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处没动静。
西拉笑了笑,继续往前走,故意用糖人棍敲了敲旁边的木箱:“你刚才在集市里,拿铜镯的手指太稳了。本地人买东西,要么捏着掂量,要么磕磕碰碰,哪有人像你那样,指尖悬在上面半寸,生怕留下温度?”
西拉忽然睁开眼,眉头微蹙——空气里那丝属于清鸢的魂力波动,消失得干干净净。
“又跑了?”他没有立刻动身,反而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按在太阳穴上。专业的追踪从不是盲目追赶,而是要站在对方的角度推演——清鸢警惕性极强,擅长利用地形穿梭,此刻必然在避开主干道,专挑小巷、楼梯、屋顶这些隐蔽路线移动。
她会往哪去?西拉在脑海里勾勒出这片区域的地图:东边是居民区,房屋密集适合躲藏;西边是废弃工厂,空旷却容易暴露;南边是人流量大的集市边缘……以清鸢的谨慎,大概率会选人流与隐蔽性兼具的地方。
“应该是往南。”西拉睁开眼,目光锁定南方的屋顶群。他没有走地面,而是踩着墙壁的凸起,快速跃上最近的一栋楼顶。站在高处望去,果然看到远处的屋顶上,一道紫色猫影正一闪而过,间隔很长,落点毫无规律。
西拉嘴角微扬,不再紧盯猫影,而是计算着对方的移动速度与屋顶间距——清鸢每次跳跃都会借助魂力缓冲,落地时必然会在瓦片上留下极轻的震动。他循着这若有若无的震动,提前绕到下一个转角处,静静等候。
不过片刻,清鸢的身影从对面楼顶跃来,脚尖刚踏上瓦片,就看到转角处站着的西拉。她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化作猫影瞬移,却被西拉提前开口叫住:“别费力气了。”
清鸢稳住身形,落在他对面,语气里带着惊讶:“你怎么会在这?”
“猜的。”西拉语气轻松,“你跳屋顶时,总会优先选择有烟囱的楼房——大概是觉得烟囱能遮挡视线,可这种习惯性选择,反而让你的路线变得可预测。”
他走近一步:“你已经算优秀了,反侦察意识只缺一点火候,满分10分的话,我给7分。”
清鸢轻笑一声,坦然承认:“我确实不擅长演戏和伪装。”这话让她想起之前伪装成圣光宗弟子潜伏在昂约身边的日子——其实昂约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性子太软,不好意思揭穿,才让她一直瞒到身份暴露。
“这不只是演戏的问题。”西拉摇头,“主要是你不了解我的侦查方式。”他看向刚被手下带过来的玉彤,“你们应该能感觉到,我的魂力波动和常人不同。”
玉彤默默点头。
“我能将魂力汇聚在眼睛里,吸收更多光线,强化视线到能看清百米外的蚂蚁。”西拉解释道,“刚才在集市,你耳后沾着的一点屋顶灰尘,还有跳楼时裙摆扫落的瓦片碎屑,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清鸢也跟着点头,心里终于明白——这场博弈里,她输在了对对手能力的一无所知。而真正的卧底较量,从来都是信息与心理的双重博弈,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成为致命破绽。
玉彤、清鸢、本博、沧为都已被找到,四人站在巷口,面面相觑间都透着意外——最后没被发现的,居然是昂约。
西拉捻着下巴,眉头微挑。他对昂约有印象,初见时那股青少年特有的跳脱活力,笑起来眼里像盛着光,任谁看都觉得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子。可现在看来,这份“单纯”或许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
“有意思。”西拉低声笑了笑,眼底却多了几分锐利。他太清楚了,真正难对付的对手,从不会把“聪明”写在脸上。昂约或许早就看透了规则——越是显得无害,越不容易被盯上。
他开始在心里推演:如果我是昂约,知道自己能力不明、经验不足,会怎么藏?
不会选屋顶(清鸢已经用过),不会躲集市(太容易暴露),更不会钻进封闭空间(容易被堵死)。一个擅长用“单纯”作掩护的人,最可能的选择是——混进人群,变成“最不起眼的存在”。
西拉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居民区,那里有几个孩子在巷口踢皮球,老人坐在石阶上晒太阳,烟火气十足。他迈开脚步,走得极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却没有刻意搜寻——他在等,等那个“太正常”的人露出破绽。
而此时,就在他们头顶的一栋房顶上,昂约刚缩回探出的脑袋,后背贴着瓦片轻轻喘气。刚才西拉抬头的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像探照灯般扫过屋顶,吓得他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这岸诺西拉,比想象中难对付太多。”昂约咬了咬唇,快速翻身爬向另一侧。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找到复活莫卡前辈的线索,不能在这里被拖住。他亏欠莫卡太多,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是支撑他藏到现在的唯一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