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是李渊和窦皇后精心教导出来的继承人,毫无疑问他是优秀的。”】
【“只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李建成比不过自己的弟弟。”】
姚瑶瑶的话语里没有贬低,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客观。
屏幕上甚至闪过了几张画像,虽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那个儒雅温和的男子轮廓,那是李建成的影子,是这大唐盛世地基下埋着的第一块染血的砖石。
【贞观三年 · 大安宫】
李渊瘫坐在软榻上,手里的琉璃盏早已碎了一地。
听到天幕这番话,这位苍老的太上皇突然停止了刚才的怒骂与哭嚎。
他怔怔地看着那光屏,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滴在锦被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湿痕。
“建成啊……”
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个虚幻的影子。
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公开场合,在天下人面前,如此公正地承认他大儿子的优秀。
不是为了衬托那个逆子,也不是为了抹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听见了吗?朕的大郎……是优秀的。是朕和窦氏的好儿子。”
老人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迟来的、无力的慰藉。
【贞观十二年 · 马车内】
杨兰妏始终没有说话。她靠在李世民的肩头,目光却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透过晃动的车帘,看向那不断后退的荒野枯草。
【“从史书中记载,可以看出杨兰妏对于玄武门之变的痛苦是不亚于李世民的。”】
【“而且她的痛苦和李世民一样纯粹。”】
姚瑶瑶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细腻共情,轻轻剥开了那些被岁月封存的伤疤。
【“她也曾和李建成探讨诗书,也曾和李元吉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甚至李元吉也曾跟在杨兰妏身后叫她表姐。”】
画面在姚瑶瑶的描述中似乎有了色彩。
那是武德年间的秦王府,甚至是更早的唐国公府。
杨兰妏闭上了眼睛。
她记得的。
她记得李建成曾温和地笑着,递给她一卷难得的孤本,说:“兰娘聪慧,这书也就你看得懂,莫要让二郎拿去垫桌角了。”
那时的大哥,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她也记得李元吉那个混世魔王,虽然在外横行霸道,但在家宴上,总会把那一盘最酥脆的胡饼悄悄推到她面前,别别扭扭地叫一声:“表姐,这你也吃,别光看着二哥。”
那时的元吉,虽顽劣,却也护短。
天幕的画面再次一转。
像是要把这些故人存在的记忆搅拌均匀,让他们回到过去。
那时候的阳光似乎总比现在要暖一些。
年轻的李建成穿着一身儒雅的青衫,手里拿着一卷书,正笑着递给旁边扎着双鬟的少女一包蜜饯。
而不远处,还是少年的李元吉正挥舞着木剑,嘴里大呼小叫地喊着:“表姐!看我这招!”
那少女转过身,露出一张明艳而生动的脸——正是年少时的杨兰妏。
她笑着嗔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把蜜饯分了一半给那个总是跟在屁股后面的捣蛋鬼。
那个时候可真好啊。
姨父和姨母那么爱她,她杨兰妏怎么可能和他们的关系不好。
“是啊……”
她极轻地叹息了一声,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怎么能忘呢?”
那些曾经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日子,不是假的。
那些流淌着同样血脉的亲情,也不是假的。
可是后来,那是她亲手选的路。
她站在了李世民身边,看着那一箭射出,看着鲜血染红了玄武门的石板。
她甚至手持长鞭,守在秦王府门口,挡住了来复仇的东宫卫队。
【“女儿家的知识,李世民不方便教的,全都是三姐,也就是后来的平阳昭公主教的。”】
提到“三姐”这个词时,杨兰妏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那个英姿飒爽、统领娘子军的女子。
那个会在她初潮来临不知所措时,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抚的姐姐。
那个教她如何挽发、如何穿衣、甚至如何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挺直腰杆活下去的平阳昭公主。
那是她在这冰冷的皇权争斗中,最温暖的避风港。
【“她受姨父姨母收留,又面对一起长大的表兄弟和表姐,怎么能不痛苦呢?”】
姚瑶瑶放下手中的讲稿,目光穿透屏幕,仿佛直直地看向了那辆不知驶向何方的马车。
她的眼神里满是怜惜,那是隔着千百年时光,一个女孩对另一个女孩命运的深切同情。
杨兰妏垂眸。
还记得,玄武门那天,她握着赤金软鞭站在秦王府门口,面对着前来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