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终于重获自由,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做出一副差点因缺氧而驾崩的惨状。
他翻了个身,动作极其熟练地把自己塞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还要用被角把下巴遮住。
只留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杨兰妏,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无赖劲儿。
“丢就丢呗。反正这里也没别人。我在你面前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当年被阿耶追着打的时候你都见过,还在乎这个?”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还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在杨兰妏的小腿上蹭了蹭。
那脚板也是热烘烘的,带着一种要把人同化的温度。
“再说了,兰君,咱们讲道理。”
“朕这也是为了大唐的未来考虑。”
“你看啊,如果不把青雀和明照的事情定下来,万一以后他们……朕也不能跟他们一辈子啊。”
“所以你就打算让他们十岁就订婚?你是嫌大唐的单身汉还不够多吗?”
杨兰妏冷笑了一声,伸手把他那只不安分的脚给拍了下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你不就是想把责任都甩出去,好自己落个清闲?”
被戳穿心思的李世民不仅没有羞愧,反而眼神更亮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了那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虽然现在这肉上还顶着两道红红的指印,那是刚才杨兰妏下手狠了点留下的。
但他显然不在乎这个,他只在乎那个刚刚在他脑子里成型的、伟大而疯狂的计划。
“兰君!”
他一把抓住了杨兰妏的手,五指收紧,力道几乎捏痛了她的骨节。
“既然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朕就不装了。咱们……跑吧?”
杨兰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看着眼前这个双眼放光、满脸胡茬、只穿了一件单衣还衣冠不整的男人,甚至开始怀疑李世民是不是刚才被打坏了脑子。
“你说什么?”
她问,语气里没留多少余地。
但李世民根本不接这个茬,现在的他已经被那个美好的幻想拽着狂奔。
他兴奋地挥舞着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胡乱比划着他的宏伟蓝图。
“跑啊!离家出走!咱们不管这破皇宫了,不管那些叽叽歪歪的大臣了,也不管那些让人头疼的熊孩子了!”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路线。
“咱们就带两匹马,带上那个丑荷包,还有你的鞭子,咱们一路往南走。”
“去江南看花,去吃你最喜欢的那个什么糖藕……或者往北走也行,去看看没有战争的草原到底长什么样。”
声音里那种毫无阴霾的热切,直愣愣地往人耳朵里钻。
那甚至不像是从一个统御万邦的君主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两个逃课的学生在谋划怎么翻过私塾的围墙。
“反正承乾也大了。”
李世民为了增加说服力,直接把自己那才十七岁的儿子推到了火坑前沿。
“你看啊,这次抗洪,高明做得多好!”
“他在那个泥坑里……朕是说,在那个前线,那是真的能吃苦。”
“这说明什么?说明孩子长大了!该放手了!”
“再说了,别看那些老臣一个个年纪都挺大了,我刚登基那阵子也是病的病,伤的伤,但这些年不也是一个不落的陪着我们吗?”
“旁人咱们信不过,这群老兄弟还能信不过?”
“这朝堂上的事情,咱们这些老……咳,做父母的,就应该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嘛!”
“咱们占着位置不走,那叫……那叫阻碍年轻人进步!”
他居然还把这一套给升华了。
李世民目光炯炯地盯着杨兰妏,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兰君,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你想不想只有咱们两个人,没有奏折,没有早朝,朕想抱你的时候不用顾忌有没有史官在旁边记小本本,朕想亲你的时候不用怕把魏征那个老头子给气死?”
这诱惑确实有点大。
杨兰妏必须承认,在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确实闪过了一幅画面:江南的烟雨,乌篷船,还有这个不再是皇帝的男人笨手笨脚地给她剥莲蓬。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现实的重锤就把这些不切实际的画面给砸了个稀烂。
“李二郎。”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
这一次不是为了捂嘴,而是轻轻地,带着一点哄小孩意味地摸了摸他的头。
那里现在有些乱糟糟的,手感却意外的好,“你先把私房钱交出来再说。”
李世民的表情僵住了。
“呃……什么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