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德哼都没哼一声,睡得更沉了。
妇人悄然起身,赤足踩过满地散落的军报,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暗夜中的一缕幽魂。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雕花木窗。
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
月光映照在她光滑的背上,一个奇异的刺青,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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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非中原常见的牡丹鸾鸟,倒像是蒙古萨满图腾的变形。
她走到桌案前,拿起盖了安抚使印信的空白公文,塞进信鸽脚筒。
走到窗边,将信鸽放飞。
灰影消失在襄阳城头的方向。
妇人唇角勾起一丝冷笑:“郡主说得对,对付这种蠹虫……何须弯刀?”
她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吕文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妇人轻轻关上雕花木窗,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
她走到床边,借着昏暗的烛光,端详着吕文德那张油腻的脸庞。
睡梦中的他,口水顺着嘴角流淌,在枕头上晕染出一片湿渍。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厌恶,随即又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她俯下身,凑近吕文德的耳朵,咬牙切齿。
“死猪,再忍你几日,看老娘怎么好好报答你!到时候,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妇人回到床榻,和衣而卧,吕文德翻了个身,肥厚的胳膊搭在她身上,一股汗臭味扑鼻而来,让她几欲作呕。
她强忍着不适,闭上眼睛。
她并非什么可怜的民妇,而是赵敏麾下的密探。
信鸽已经放飞,想必不日便会有回音。
到时候,这襄阳城,怕是要变天了。
接连几日,安抚使府莺歌燕舞,夜夜笙歌。
吕文德醉眼迷离,一手搂着先前那名妇人,一手举着酒杯,放声大笑。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在胸前的衣襟上晕染出一片污渍。
他肥硕的身躯随着乐曲的节奏晃动,如同一个巨大的肉球。
妇人依偎在他怀里,巧笑嫣然,眼波流转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残阳如血,将襄阳城头斑驳的箭垛染成一片暗红。
扶着垛口望向城外连营,注视着城外黑云般压来的元军大阵。
忽明忽暗的火把在三十里外的鹿门山脚蜿蜒成星河。
铁甲下,他的手指深深地扣进青砖的缝隙。
夜风裹着血腥味掠过他斑白的鬓角,这味道他太熟悉了,这些年来元人的血、大汉的血、江湖义士的血,早已渗进城墙每道砖缝。
城外,数十道黑烟腾空而起,尖锐的破空声划破暮色。
回回炮绞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沉重的配重锤轰然坠落。
三百斤巨石裹挟着硫磺火油,划出赤红的弧线,狠狠地砸在南门箭楼上。
轰隆一声巨响,箭楼瞬间被炸得木屑横飞。
郭靖反应迅速,反手扯过身旁一名小校,滚下石阶。
他身后的三尺厚城墙,竟被砸出一个丈许深坑。
“爹爹!”
烟尘中,郭芙挑飞两支流矢,露出半张染血的面庞。
郭靖一掌拍碎飞至眼前的擂石,沉腰提气,纵上雉堞。
“芙儿,吕大人怎么说?”
降龙十八掌的龙吟声中,三具井阑轰然碎裂,攀附其上的元兵如同下饺子般栽落护城河。
郭芙摇了摇头,咒骂道:“死肥猪压根没见我们!”
元军阵中,云车高耸,牛皮蒙顶的井阑高逾城墙。
蒙古武士口衔弯刀,如同黑色的蚁群般攀援而上。
雪亮的箭雨泼水般倾泻而下,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元军大帐内,赵敏轻摇羽扇,案上摊着一幅素绢城防图。
在西城门一处偏门旁,画着一个朱红色的小圈。
“郡主,火炮已备妥。”一名亲卫躬身禀报。
“传令巴图将军,子时三刻从西门进入。”
赵敏指尖轻轻抚过城防图上的朱红小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让神箭八雄带上火药箭随时准备!"
夜色如墨,一队元人轻骑悄无声息地绕过襄阳城外的防线。
马蹄包裹着厚厚的布帛,踏在泥泞的土地上,只发出轻微的闷响。
为首的骑士身材魁梧,身披黑色斗篷。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辨认。
地图上,襄阳城防的布局清晰可见,甚至连一些隐秘的通道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骑士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襄阳城在郭靖的经营下固若金汤,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西城门,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