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数息!
当龙天借力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回地面,长枪斜指时。烟尘散去,那青黑色的坚硬山岩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达尺余、碗口大小的孔洞!洞口边缘布满了细密的放射状裂纹,洞内一片狼藉,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破石穿洞…果然…只有纯粹的穿刺!破防之后的力量…简直比用剑还弱!刮痧都算不上!除了刺,其他枪法…简直一塌糊涂!)
龙语默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火苗,再次被这诡异而极端的表现浇灭。龙巧云的表现则更符合她之前的状态,沉重的长枪对她而言负担太大,动作变形严重,结果惨不忍睹。
漫长的测试还在继续。戟、斧、钩、叉、鞭、锏……一件件或沉重、或奇诡、或需要特殊技巧的兵器被交到兄妹二人手中。
龙语默的脸色随着一件件兵器的更换,越来越沉,如同这林间愈发浓厚的阴霾。他的心,也如同坠入了幽深冰冷的寒潭,一点点沉入失望的谷底。但他依旧强迫自己看下去,目光锐利地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反应。这是职责,亦是某种固执的求证。
龙天和龙巧云早已疲惫不堪。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凉意。双腿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水,每一次抬起都异常艰难。手臂更是酸痛肿胀,每一次挥动兵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痛楚。
龙天的动作依旧带着某种极端化的“特色”——要么是石破天惊的爆发(如刀),要么是匪夷所思的速度(如剑),要么是极致的点状穿透(如枪),要么就是彻底的笨拙与疏离(如其他)。龙巧云则除了剑之外,对其他兵器的掌控都显得力不从心,那份在剑上展现的灵性仿佛被彻底封印。
最终,当最后一柄沉重的狼牙棒从龙巧云脱力的手中“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滚了几圈停下时,漫长的煎熬终于画上了句号。
龙语默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吐尽了胸中最后一口浊气。他看着眼前两个几乎站立不稳、面色苍白、汗水淋漓的年轻人,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今日…到此为止。回去,好好歇着吧。”那声音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解脱。
兄妹二人如蒙大赦,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龙天勉强支撑着身体,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妹妹。龙巧云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哥哥的手臂上,两人拖着沉重如灌铅的脚步,踉跄着,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向着林外住所的方向挪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浓密的树影深处。
“嗯,”龙语默对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更像是对那惊鸿一瞥的剑光诉说,“巧云…不错。此道艰险,好生…努力。”声音很轻,很快被林风吹散。
“可是哥你……”龙巧云虚弱的声音隐约从远处传来,带着浓重的担忧和不甘。
“不用担心。”龙天平静的声音随即响起,听不出丝毫波澜,“我并不在意。”
是的,不在意。在踏入这片神秘之地前,他早已思虑周全。武路不通?那便走文路。谋士幕僚,运筹帷幄,有何不可?这本就是他规划的道路。智商,才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大不了,就做个足不出户的“书蠹”,用头脑而非肌肉去触碰这个世界。更何况,未来……不是还有巧云么?这个念头,让他疲惫的心底泛起一丝微暖。
“哥!”龙巧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没关系呀!以后…以后我一定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我保护你!”
那稚嫩却斩钉截铁的誓言,穿透林间的寂静,清晰地传入龙语默的耳中,让他微微一怔。
待兄妹二人蹒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龙语默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走到武器架旁,看着那被龙天捏碎的铁粉,被刀犁开的沟壑,被剑斩断的古树,被枪洞穿的岩石……最终,他的视线落在记录用的玉简上。
他沉默着,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光,开始在玉简上刻下冰冷的评语:
**第四场·戟:龙天:0分(戟法全无章法,重心尽失,几无可取)。龙巧云:0分(力弱难持,戟重如山,勉力难为)。**
**第五场·斧:龙天:0分(斧势沉重,全无领悟,笨拙不堪)。龙巧云:0分(挥动艰难,毫无威势,力竭难继)。**
**……**
**第…场·…:龙天:0分(……)。龙巧云:0分(……)。**
玉简上,一行行冰冷的“0分”触目惊心。
龙语默放下玉简,负手立于狼藉的场地中央,残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如同他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最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林间带着草木和铁锈气息的空气都吸入肺腑,然后缓缓吐出,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重新拿起玉简,指尖的光芒变得柔和而沉凝,带着一种近乎悼念的笔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