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惊鸿一瞥的光轨,如同神只信手挥毫留下的绝笔,是苍穹之上最精妙、最令人心折的风景线,构成一幅宏大而凄美的画卷,足以让任何有幸目睹的灵魂为之倾倒,为之沉醉,忘却尘世所有烦忧。
“偶尔,我会独自来此看书,”龙天的声音打破了这神圣的寂静,比山间的晨雾还要轻柔,“本只为寻一方无人打扰的清静之地,此地倒也算差强人意。”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龙巧云被星辉和萤火映照得如梦似幻的侧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和前所未有的温和,“今夜,你若是不介意此地简陋,我们可以……在此处待上一晚。”
龙巧云闻言,猛地转过头,脸上绽放出比星辰更耀眼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快乐。“我很开心!”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何止是今夜?如果可以,我愿以后日日都待在此处,与星辰为伴,与萤火共舞。”
说罢,她像个小女孩般,再次兴奋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对着那些飞舞的精灵。奇妙的是,几团柔和的绿光仿佛受到了她身上某种纯净气息的吸引,竟真的悠悠然汇聚过来,停驻在她的指尖、掌心,如同小小的、温顺的灯火。龙巧云开心地与它们嬉戏,在花丛中轻盈地旋转、追逐,银铃般的笑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然而,极致的兴奋过后,是汹涌袭来的疲惫。不知过了多久,龙巧云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脚步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软软地瘫倒在柔软的、散发着清香的杜鹃花丛中,发出一声满足又带着浓浓倦意的叹息:“唉!好累……有点困了……” 她的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龙天看着她疲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他走到她身边,轻轻坐下,声音低沉而可靠:“若是不嫌简陋,可以靠在我手臂上歇息片刻。”
龙巧云没有半分犹豫,甚至带着一丝依赖,像只寻找温暖巢穴的小兽,自然而然地挪动身体,将头轻轻枕在龙天结实的手臂上。不过三分钟,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便轻轻响起,如同最温柔的夜曲,萦绕在龙天的耳畔。她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孩子气的笑意,仿佛在梦中回到了无忧的童年,或是正追逐着那漫天的星流萤火。
龙天并未立刻睡去。他微微仰头,深邃的目光穿透朦胧的晨雾,望向山下那片广阔的、灯火稀疏的凡俗之地。在那遥远的龙家宅院方向,点点移动的火光如同散落的星辰——那是仍在执着搜寻他们踪迹的人群。他们疯狂地翻遍了农田,甚至攀上了附近的山岭,呼喊声或许已变得嘶哑绝望。
但很可惜,这个地方被大自然以最巧妙的方式隐藏着,入口被藤蔓怪石遮掩,路径复杂难辨,即便是龙天,当初也是花了数个小时反复推演、探索才最终找到。这里是只属于他的、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他默默地望着那些徒劳无功的火光,心中并无一丝愧疚。他很清楚,一旦此刻被找到,被带回那个喧嚣的牢笼,想要再次获得如此纯粹的宁静与自由,将难如登天。他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龙巧云枕靠得更舒服些,避免晨露打湿她的鬓发。
龙天陷入了沉思,思绪如同山谷中弥漫的雾气般飘渺。而臂弯中的龙巧云,在梦中似乎遇到了极其欢快之事,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甚至发出几声模糊而愉悦的呢喃。
山下,一些意志不够坚定、带着自家孩子前来的宾客,眼见搜寻无望,天色又已微明,终于放弃了,带着失落与些许怨气,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但仍有许多不死心的人,或是肩负着特殊使命,或是被巨大的利益驱使,仍在山林田野间执着地徘徊、翻找,甚至不惜深入更危险的山谷。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龙天在心中默默倒数着,精准地计算着时间。当最后一个数字在他心中落下——
“5、4、3、2、1、0……来了!”
他的目光如电,倏然投向山谷入口那条最隐蔽的、被巨大冷杉板根遮蔽的小径。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轻手轻脚地拨开藤蔓,探身进来,手中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正是他们的父亲!
父亲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又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了然与……骄傲?他看向坐在花丛中、臂弯里还依偎着熟睡女儿的龙天,眼神复杂,压低声音带着笑意道:“还是被你们老子发现了!嘿,不愧是我的儿子,藏得够深!”
龙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惊讶也无尴尬。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按在自己的唇上,做出了一个极其清晰而无声的“噤声”手势。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父亲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了然地耸耸肩,尴尬地笑了笑,不再出声。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龙天则向他伸出了那只空着的手,掌心向上,无声地索要着父亲怀里抱着的东西。
父亲无奈地摇摇头,将怀里抱着的一床厚实而柔软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松江三梭细棉薄被,轻轻递到龙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