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然色变。
“够了。”皇上冷声打断。
他扫视众臣。
暖阁内,质疑者明显多于支持者。那些老成持重的面孔上,写满了不信任与谨慎。
“既如此,”皇上缓缓道,“朕便发一道质问折子去泉州。林子恬若能自辩清楚,再议不迟。”
十五日后,林淡的辩折抵京。
不是寻常的奏本,而是一封厚达二十余页的长折,用的还是最便宜的竹纸——仿佛在讽刺京中诸公只看重排场。
皇上看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某种“要挨骂不能朕一个人挨”的意味。
“宣诸臣进宫。”他吩咐夏守忠,“让吴尚书——亲自读。”
紫宸宫再次聚齐了那日的重臣。
吴镇雄不明所以,接过那封沉甸甸的辩折,展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臣林淡谨奏:
闻京中诸公疑臣不善军事,臣捧腹三日,夜不能寐。”
开篇就是辛辣的嘲讽。
吴镇雄喉结滚动,硬着头皮读下去:
“或曰:‘林子恬未尝掌兵,何以言战?’臣答:臣虽未尝掌兵,然尝掌书。兵书战策,自《孙子》至《纪效新书》,书肆有售,全套不过三十两七钱。臣俸禄虽薄,尚买得起。”
暖阁里有人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吴镇雄额角青筋暴起,继续读:
“或曰:‘一战之胜,侥幸耳。’臣问:温州亦一战,何以败?泉州亦一战,何以胜?若胜皆是侥幸,败皆是应当,则天下战事,掷骰可决矣,要兵部何用?要诸公何用?”
“放肆!”吴镇雄终于忍不住,将辩折往案上一摔,“这、这简直是胡言乱语!”
“读下去。”皇上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