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六皇子琰、七皇子烁即日启程赴闽,以左右学修之职随太子少傅林淡观政海事,习经济之道。”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还未完全消散,萧承煜一边吃着芸豆糕一边与幕僚周先生道:“父皇让我和七弟同去观政这是要挑人了。”
萧承煜的心腹幕僚周先生,捻须沉吟:“殿下莫急。此去泉州,未必是坏事。林大人还是向着您的,毕竟还有林三大人的情面在……”
“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放心。”萧承煜打断他,烦躁的多吃一块芸豆糕,“正因他是能臣,得父皇圣心,才更不能去!周先生,你算算——我母妃娘家,最高官居几品?”
周先生默然。
宁妃出身不高,自从宁妃父亲身故,家中子弟不济,如今只有沈景明一人官位尚可,其余诸人皆是微末官职,别说在京中排不上名号,就是出了京都亦是如此。
“表哥再有能耐,双拳也难敌四手,更何况何止四手。”
萧承煜喝了口茶,顺下噎住的糕点,接着疲惫地说道,“本殿若真被立为太子,朝中那些老狐狸能服?后宫那些娘娘能忍?这太子位……是催命符还差不多。”
同一时刻,七皇子那里也是差不多的景象。
萧承焰多年不在京中,这次回京所办都在母妃良妃宫中,母子二人在听完皇上的旨意之后也神情复杂。
良妃秀眉蹙起:“焰儿,你父皇这是……”
“母妃,”萧承焰见殿中没有宫人,仍压低声音,“儿臣不想去泉州。”
“为何?”锦妃不解,“林大人圣卷正浓,你跟着他……”
“正因父皇看中林大人,儿臣才更不想去!”萧
承焰难得露出焦躁神色,“母妃,咱们家可是将门,在南边跺跺脚不说地动山摇,也差不许多,可在京城呢?京中连个上朝的都没有。儿臣若真成了太子,那就是活靶子——文臣嫌咱家粗鄙,武将要避嫌不敢亲近,后宫那些娘娘更不会放过咱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五哥怎么栽的,母妃忘了?”
良妃脸色本就不好,听儿子这么说完显然更差了。
五皇子萧承焕,当年何等风光,母族显赫,自己也争气。可一朝失势……如今还在皇陵守孝。
“那……那该如何是好?”良妃乱了方寸。
萧承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母妃不别担心,儿子已经有了主意。”
——
圣旨下了三日,两位皇子才磨磨蹭蹭离京。
旁人闻起来,兄弟两个都说要“整理行装、拜别母妃”,实则各自在府中盘算。
离京那日,朝阳门外车马齐备。
萧承煜与萧承焰并辔而行,笑容满面,兄友弟恭。
“六哥,此去泉州山高水长,弟弟特意备了上好的金疮药、驱蚊香,路上用得着。”萧承焰让侍从捧上一匣子瓶瓶罐罐。
萧承煜笑着接过:“七弟费心。为兄也给你备了礼——前儿得了一方端砚,最适合七弟练字。”
两人相视而笑。
车驾出了京城,上了官道,戏才真正开演。
头一日宿在涿州驿馆。
夜里萧承煜刚躺下,就听外头喧哗。
侍卫来报,说是七皇子那边抓到个“形迹可疑”的商人,从身上搜出书信,内容涉及“六皇子贤明,当立储君”。
萧承煜披衣起身,看着那封笔迹拙劣的“劝进信”,气得笑出声。
“七弟好手段。”他当着萧承焰的面,将信扔进炭盆,“只是下次,记得找个字写得好些的。”
萧承焰一脸无辜:“六哥误会了,弟弟也是为兄长安危着想……”
第二日过保定,轮到萧承煜出手。
午间歇脚时,他“偶然”发现茶棚伙计是在逃案犯,当下命人绑了送官,还特意高声宣扬“七殿下独具慧眼,当为储君”。
萧承焰在马车里听着,差点咬碎后槽牙。
这般“礼尚往来”,一路演到黄河渡口。
两人表面和和气气,同桌用膳,同船渡河,夜里还能对弈两局。可暗地里,小动作没断过——
今日萧承煜“不小心”打翻墨盘,污了萧承焰新作的《南下纪行》;明日萧承焰就“失手”碰倒烛台,烧了萧承煜半册《海国图志》。
随行的官员侍卫看得目瞪口呆,私下议论:“这两位殿下……感情真好?”
“好?”老成的侍卫长笑道,“确实是好,好到恨不得把对方推火坑里。”
两位皇子在路上斗法,京中也没闲着。
萧承焰给兵部侍郎递了话,第二日朝堂上,侍郎就滔滔不绝夸起六皇子:“六殿下仁孝,前日离京前还亲自去皇陵祭拜,此等孝心,堪为皇子表率……”
萧承煜则走通了都察院的路子。没几日,御史们开始联名上奏,盛赞七皇子:“七殿下聪慧,离京前还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