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绸包裹的琵琶从巷口转过,裙角掠过阶前几丛晚开的茶花,那花瓣上还缀着昨夜的露珠儿,颤巍巍的像是要滚下来,却终究悬在那里,映着闽南冬日特有的、糯乎乎的日头光。
港口那边另是一番气象。
晋江水泛着淡淡的蟹壳青,数十艘福船、鸟船静静地泊着,桅杆林立,像一片褪了叶子的竹林。
蕃坊那头的清净寺顶上,新月石雕在薄阴里泛着象牙白的光,却有三两只灰鸽子停在上面,“咕咕”的叫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忽闻码头传来几声悠长的号子,原是琉球来的商船正在卸货,那些缠着头巾的水手搬着沉香的木箱,箱缝里漏出些许胡椒的辛香,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城中大厝的砖雕窗格里,隐隐透出煮茶的炭火气。
那红泥小火炉上坐着提梁壶,水将沸未沸地响着,像极了远处洛阳桥下的潮音。
“咕噜咕噜”水声叫住了黛玉的脚步,她笑着邀请婶娘一起品一壶茶,坐在临街的二楼雅舍,庭前一株老榕树,气根垂得帘子似的,墙角的素心兰偏在这时节开了,幽幽的香,一丝丝钻进人的衣袖里,倒比那夏日的茉莉还要清冽几分。
黛玉正和婶娘说笑,忽听得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雅舍的门被敲响,叠锦上前开门,门后是个熟悉的脸。
“婶子和林姐姐原在这,倒叫我好找。”
“传瑛?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