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西洋水银镜细细端详,镜中人容色倾城,肌肤莹润如玉,正是恩宠无极的光景。她唇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旋即却又蹙眉挑剔:“这镜子磨得不够亮堂,照得人面色都晦暗了。回头传话给内侍府那起子奴才,换一面顶顶透亮的来!若再以次充好,仔细他们的皮!”
“是!”殿内宫人齐声应诺,气息都屏住了几分。
恰在此时,寒烟端着一个掐丝珐琅的缠枝莲浅盆进来,盆内盛着温热的玫瑰鲜牛乳,供元春盥手。她无声跪在脚踏上,将沉甸甸的珐琅盆高举过顶。
元春将一双保养得宜、柔若无骨的玉手缓缓浸入乳中,十指纤纤,慢条斯理地揉搓着,仿佛在赏玩稀世珍宝。殿内一时只闻那轻微的水声和她自己悠长的呼吸,宫人们连喘息都压抑着。
“寒烟,”元春忽然开口,目光并未抬起,只落在牛乳中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上,“你这名儿,听着就透着一股子清寒寡淡。在这凤藻宫里,本宫鼻息间是龙涎御香,指尖所触是金玉锦绣,耳中所闻是仙乐珍禽。你倒好,顶着这么个不祥的名字杵在本宫跟前,没的添了晦气。”她语调平平,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跪在下首的寒烟指尖瞬间冰凉如握寒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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