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是未知的主家,是天涯海角的飘零。人牙子粗糙的手捏着她们的下巴检查牙口,拉扯她们的胳膊看筋骨,如同在挑选牲口。昔日在国公府的体面与安稳,此刻都成了讽刺。哭喊声、哀求声被管事婆子厉声喝止,只余下压抑的啜泣和绝望的沉默。卖身契被一张张按上手印,如同盖上了永世不得翻身的烙印。
府邸书房,贾政依旧对着那些字画出神。窗外隐约传来前院人牙子点算人头的吆喝和下人们压抑的悲声。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画轴,那曾经让他心醉神迷的笔墨山水,此刻只觉得一片冰凉死寂,再也映照不出半分昔日荣国府的煊赫与温情。偌大的宅子,只剩下空荡的回响和无边的落寞。
就是可惜了那些丫头。京中的人牙子,向来是天南地北地倒卖。此一别,山高水长,命运难测,曾经国公府锦绣堆里娇养出的一缕芳魂,不知又将零落何方泥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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