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地一动。
这两年,他在杨城湖螃蟹生意上崭露头角,从父亲手中接过全盘事务后,将蟹庄经营得风生水起。与萧承煊的交集,不过是江南商圈里利益交织的寻常往来。
可眼前这尊观音像,分明是重礼背后藏着难以推脱的算计。他面上堆起笑,指尖却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承煊兄,如此厚礼,小弟实在受之有愧。无功不受禄,这礼断不能收。”
萧承煊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快意恩仇”四个狂草墨色未干:“泽弟这话可就见外了!你可知我火急火燎把你召来金陵所为何事?”
林泽垂眸敛去眼底警惕,老实摇头。
“有人盯上了皇商薛家的产业,邀我分一杯羹。”萧承煊的折扇重重敲在掌心,眼中闪过贪婪的光。雕花木窗外,归鸟掠过飞檐,投下的影子在青砖地上倏忽即逝。
林泽如遭雷击,腾地起身,锦缎靴面蹭过青砖发出刺耳声响。他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我的小祖宗!小弟不过是个白身商贾,这种龙潭虎穴,断不敢踏足半步!”话音未落,冷汗已浸透后背,他仿佛看见薛家富丽堂皇的宅院在一夜之间被抄家的场景,那些堆积如山的账本、价值连城的古董,转眼成了灰烬。
萧承煊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梁上悬着的鎏金宫灯轻轻摇晃:“有我在,保你万无一失!”
林泽缓缓抬头,目光如炬地打量着眼前人,眼光中透露出不信任。
萧承煊摇着扇子的手一顿,尴尬的咳嗽一声,“小爷我名声是差了一点,但是小爷背后有人撑腰啊。”
林泽心想你那名声是差了一点吗?不过背后有人撑腰倒是实话,他要不是忠顺王爷的儿子,就凭他这两年在江南一带得罪人的质量和速度,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今日便与你交个底。”萧承煊压低声音,折扇半掩唇角,“薛家的靠山义忠亲王已然倒台,如今这江南地界,还有谁的大腿比忠顺王府更粗?”
林泽脸色骤变,猛地捂住耳朵,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一旁的花架。青瓷碎裂声中,他颤声道:“莫要再说了!再听下去,我这条命怕是要交待在这儿!”
萧承煊笑得前仰后合,上前强行掰开林泽的手,温热的掌心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放心!小爷我向来恩怨分明,何时做过卸磨杀驴的勾当?”
林泽抽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袖口:“此事关系重大,我需修书一封,问问家中的意思。”话虽如此,他心中却翻江倒海。答应,怕是要卷入万丈深渊;拒绝,得罪忠顺王府的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该问!该问!”萧承煊点头,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你写好信,我派八百里加急送去苏州府。”
“非也。”林泽苦笑,“我要问的,是在扬州的二弟。”
萧承煊折扇微顿,随即放声大笑。
原来林家当家作主的,竟不是刚升任了的家主林栋林大人,而是十四岁便中了解元的林淡。
不过想想自己家中,好像也能理解了,忠顺王府真正做出的也是他哥那个老狐狸,看来十四岁就能考中解元并非浪得虚名,应该也是条玩人不眨眼的小狐狸。
不过萧承煊没想到的是,林家这样善于算计人的小狐狸有两条。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