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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门,风更冷了,刮得人脸生疼。队伍沿着官道往南,身后的西安城墙越来越远,远处的山影在日头下显出灰蓝色的轮廓。王杰走在最前头,步子迈得稳,他知道,这一百个人的脚程,得赶在天黑前到山脚下。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把咸阳塬边缘的旧官道裹得严实。风卷着寒气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呜呜地响,除了偶尔几声野狗吠,再没别的动静——这三公里直道,早在日头落山前就被王杰带着人清了干净,连拾柴的老汉都被客气地劝离了。
“都搭把手,把路边的石头往沟里挪。”王杰压低声音,手里攥着根火把,火苗在风里歪歪扭扭。一百个年轻女人分成几队,借着月光和火把的亮,弯腰搬开路面上的碎石子、断木枝。她们动作麻利,袖口磨出毛边的棉袄被汗浸湿,贴在背上,却没人吭声——一年多的相处,她们早信了这位“洋记者”总有法子,就像当初他能在西安城里为她们撑起一片安稳似的。
队长里年纪最大的那个叫春杏,蹲在地上摸着一块凸起的土疙瘩,抬头问:“王先生,这土包得刨平不?”
“刨了,别硌着。”王杰应着,目光扫过整条直道。月光下,这条废弃的官道像条灰黑色的带子,两侧是深沟和矮树,正好挡住远处的视线。他看了眼怀表,时针指向午夜,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都停一下,到道边沟里等着,没我吩咐别出来。”王杰挥挥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女人们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退到沟沿下,借着灌木丛藏好。春杏最后一个挪进去,还不忘回头望了眼王杰的背影——他正站在道中间,背对着她们,不知道在做什么。
没人看清王杰是怎么动作的,只听见一阵极轻微的“嗡”声,像远处的闷雷,又像蜂群飞过。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凭空出现在路面上,月光洒在银灰色的机身上,反射出冷硬的光。那东西太大了,机翼几乎要碰到两侧的沟沿,螺旋桨缓缓转动着,带起的风把地上的尘土卷得打转。
沟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春杏捂住旁边小姑娘的嘴,眼里又惊又奇。她们见过飞机——西安上空偶尔有国府的侦察机飞过,但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像头蛰伏的铁兽。
“出来吧,登机。”王杰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寂静。
女人们鱼贯而出,脚步有些发飘。王杰已经拉开了侧面的舱门,舱内透出暖黄的光,映得他金发泛着柔和的色泽。“按顺序上,别挤。”他站在舱门口,一个个扶着她们的胳膊往上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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