窿里“咕嘟”冒了个泡，一条巴掌长的鲫鱼猛地蹿上来，尾巴在冰上拍得噼啪响。

    “好家伙！”李铁军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抄网就扣下去，网沿刚碰到鱼，那鲫鱼“嗖”地又蹦回水里，溅了他一脸冰水。乔欣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周新产已经把捞网顺着冰眼放下去，网绳一点点往下沉，他攥着绳子来回晃了晃，猛地往上一提——网里扑腾着三四条鲫鱼，还有两条滑溜溜的白鲢子，银闪闪的鳞片在太阳底下晃眼。

    “快搭把手！”周新产喊着，陈招娣和张秀秀赶紧递过竹篓，手忙脚乱地把鱼往里装。冰眼还在冒泡泡，时不时有鱼往水面蹦，像是憋着股劲要往外冲。林凡索性让李铁军把冰眼再凿大些，铁錾子“叮叮当当”敲得更欢，冰碴子溅得四处都是，砸在棉袄上簌簌往下掉。

    这边忙着捞鱼，岸边的王杰正蹲在枯草堆前拾掇。他捡了些干透的芦苇和松针，又扒拉来几块碎木头，划了根火柴凑过去，火苗“噌”地窜起来，卷着烟往上冒。他把刚才大家顺手扔在岸边的几条小鱼拾过来，用细铁丝串了，架在火边慢慢烤，鱼皮很快烤得焦黄，滋滋冒油，香味顺着风飘到冰面上。

    “王知青这手艺可以啊！”周新产抽着鼻子喊，手里的网又提上来一串鱼，竹篓已经装了小半下。李铁军直起腰捶捶后背，冰面上的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一碰到冷风就结成细冰粒：“先烤两条解解馋！”郑蓉蓉笑着应着，挑了两条最大的鲫鱼往岸边送，冰面被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像是给这冰湖画了道热闹的记号。

    冰眼凿得有脸盆大时，底下的水花更欢了。周新产把捞网往深处一沉，手腕猛地一翻，网口朝上提溜起来——这次网底没晃悠着鲫鱼，倒是滚出来两条青黑色的家伙，尾巴一甩溅了他满裤腿水，“是黑鱼！这玩意儿劲大！”

    李铁军凑过去瞅，那鱼圆滚滚的身子上带着黑斑，鳃盖一张一合的，在冰上扑腾得厉害。“这鱼炖豆腐香！”他说着抄起抄网，刚要把鱼往竹篓里赶，冰眼里又“哗啦”翻上来一片银亮，郑蓉蓉眼尖，喊着“是餐条！一群呢！”

    餐条鱼不大，也就手指头长，密密麻麻挤在水面上，像是冰底下藏了一捧碎银子。乔欣举着抄网往水里一舀，提起来就是小半网，银闪闪的鱼在网里蹦跶，冰碴子跟着往下掉。张秀秀赶紧把竹篓兜底敞大了，让这些小鱼顺着网沿滑进去，手被冻得通红也顾不上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