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队伍像三条长龙,顺着山道往下走。阿蛮走在黑风寨队伍的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往山门望,见李煜杰正对着他挥手,突然举起木剑晃了晃,红绳剑穗在风里划出道亮眼的弧线。
青禾被苍木老怪的常春藤护在中间,起初还缩着肩膀,见藤叶遇到毒草就会发出沙沙的警报,渐渐也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路边的灵花。石砚跟在冰玄子身后,手里的星盘转得飞快,时不时报出方位,冰晶在他指尖凝成小小的路标。
李煜杰站在山门上,直到队伍变成山道尽头的小黑点,才转身往回走。苏糖霜牵着他的手往药圃去,指尖被他攥得发烫,情锁的金光忽明忽暗,像颗悬着的心。
“放心吧,”她往他嘴里塞了块桂花糕,“他们都长大了。”
日子突然空了大半。演武场的剑光稀疏了,膳堂的长桌空了大半,连账房都只剩小无心留下的几本账簿。李煜杰每天都要爬三次观星台,对着弟子们离开的方向望,手里的牵星珠被摩挲得发亮。
第十天夜里,石砚的护符突然发烫。李煜杰捏着珠子感应方位,发现是极北冰原的星脉异动,忙用星辰火在纸上画了个稳星阵,让冰晶信鸽送过去。第二天清晨,信鸽带回片冰晶,里面裹着石砚的字迹:“已用阵法稳住星脉,冰前辈夸我画得比他好。”
李煜杰把冰晶往苏糖霜手里塞,嘴硬道:“这小子也就这点能耐。”眼角的笑却藏不住,像被星砂照亮的夜空。
半个月后,青禾的茉莉花瓣传来微弱的灵力波动。苏糖霜感应到是在苍木药田的边缘,忙让常春藤送去瓶解毒丹。当晚就收到青禾的传讯符,上面画着朵歪歪扭扭的毒花:“误碰了瘴气藤,幸好苏姐姐的花瓣提醒得早,苍木前辈说我这次反应够快。”
最让人操心的还是阿蛮。他的护符在一个月后突然碎裂,李煜杰吓得差点御剑冲去黑风寨,却接到雷啸天的传讯:“小兔崽子为了救寨里的娃,硬接了头瘴气兽,现在正啃着桂花糕养伤呢,就是哭着喊着要你给他带新剑穗。”
李煜杰捏着传讯符又气又笑,连夜用星辰砂编了个新剑穗,上面还缀了颗小星珠。“等他回来,看我怎么罚他!”他把剑穗往信鸽腿上绑,却在穗子尾端悄悄刻了个小小的“护”字。
三个月后,第一批历练的弟子开始返程。最先回来的是石砚,他背着个大大的星图卷,晒黑了不少,眼神却亮得惊人。“冰前辈说我能独立绘制冰原星图了!”他把星图往观星台一铺,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新发现的星脉,“这是给李师兄的,上面有能聚星辰火的星眼位置。”
李煜杰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突然往他怀里塞了瓶桂花酿:“去账房领三个月月钱,顺便把小无心的账算清楚,他总说你借了他三块桂花糕没还。”
青禾回来时,背着个装满灵草的药篓,里面竟有株罕见的“回魂草”。“苍木前辈说这草能续灵力,特意让我带给苏姐姐。”她脸颊上还有道浅浅的疤,是被毒草划的,说起时却一脸骄傲,“我现在能认出七十种毒草了,比寨里的药童还厉害!”
苏糖霜拉着她的手往药圃去,给她伤口涂归乡藤药膏:“以后教你炼解毒丹,咱们摘星宗的弟子,不光要会认毒,更要会解毒。”
阿蛮是最后一个回来的,跟着雷啸天的星船落在演武场,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却笑开了花。“李师兄你看!”他举着块黑沉沉的兽骨,“这是瘴气兽的骨头,雷师父说能炼出最好的剑鞘!”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颗用红绳串着的狼牙,“给苏姐姐的,能挡邪祟。”
李煜杰刚要板起脸训他莽撞,就见他胳膊上的绷带渗出血迹,忙拽着他往药圃跑。“说了多少遍不许逞强!”他一边骂一边小心翼翼地拆绷带,奶凶奶气的嗓音里全是后怕,“再这样就罚你去后山劈柴,劈够一百捆才能吃饭!”
雷啸天站在药圃外大笑:“小兔崽子跟你当年一个样,当年你为了抢颗避邪果,敢跟魔域的小头目拼命。”他往李煜杰手里塞了坛新酿,“阿蛮这股劲是好的,就是得磨磨性子,下次历练我带他去闯火山口。”
弟子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个个晒黑了瘦了,眼神却都添了层亮彩。有人带回了蛮荒森林的灵犀兽崽,有人背回了极北冰原的冰晶矿,还有人捧着从黑风寨学来的酿酒方子,吵着要在摘星楼开个酒坊。
李煜杰把这些“战利品”都摆在观星台,像在炫耀什么宝贝。他给每个弟子都换了新的剑穗,上面缀着不同的星辰砂,阿蛮的是最亮的那颗,青禾的掺了茉莉粉,石砚的则刻着星阵图。
“下个月换批人去历练。”他站在星图前,朱砂笔在西域的位置画了个圈,“这次去闯风沙域,那里的魔蝎最能练反应。”
苏糖霜看着他被弟子们围着问东问西,突然觉得,所谓传承,从来都不是把弟子护在羽翼下。就像李煜杰当年跟着师父闯魔域,雷啸天十三岁就敢闯黑风谷,这些年轻的身影也终将带着摘星宗的剑,在更广阔的天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