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看着令牌,突然瘫坐在祭坛上,骨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黑雾似乎感受到她的动摇,翻涌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那些怨灵的尖啸也变得微弱。
李煜杰趁机冲到她面前,混沌之刃抵着她的咽喉:“现在你还觉得,灵音师姐是叛徒吗?”
林清婉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块令牌,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疤痕裂开的血珠滚落:“不可能……教主说……说摘星宗的人都在骗我……他说只要我帮他启动蚀灵阵,就能让爹娘复活……”
“血影教的教主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长老叹了口气,“他知道你恨灵音,就故意编造谎言,让你替他完成复仇计划。至于那块玉佩……”他看向李煜杰手里的玉佩,“那是当年灵音的师父留给她的,背面的‘影’字,是提醒她要警惕血影教的阴谋。”
李煜杰突然想起灵音师姐的卧房里,总有本翻开的《东洲邪派录》,书页在血影教那一页折了角,旁边还写着几个小字:“蚀灵阵需以血亲为引”。原来她早就知道血影教的计划,一直在暗中调查,甚至不惜假装投靠,只为找到破解之法。
“师姐她……”李煜杰的声音哽咽,冰蓝光晕在他掌心轻轻颤抖,“她在万魂鼎故意被血龙吞噬,是不是为了阻止噬灵阵启动?”
长老点头:“噬灵阵的核心是血亲献祭,灵音是当年河伯的远房侄女,与血影教教主有血缘关系。她以自身为祭,能暂时扰乱阵眼,为你们争取时间。”
真相如潮水般涌来,林清婉突然捂住脸,发出绝望的呜咽。祭坛下的河水渐渐清澈,那些骸骨和血蛇在阳光下化作飞灰,黑雾中浮现出灵音师姐的虚影,她穿着绣冰蝶的白袍,正对着李煜杰温柔地笑,像极了当年教他雕刻护符的模样。
“灵音师姐……”李煜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虚影,虚影却渐渐消散在阳光中。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玉佩,突然将其掷向祭坛中央的裂缝,混沌之刃的冰蓝光晕瞬间将其冻结——这块承载着谎言与误解的玉佩,不该再留在世上。
“都结束了。”韩立走到他身边,将一卷新的卷宗递给他,“这是从血影教傀儡身上找到的,记录了他们如何编造谎言、如何利用村民的仇恨。我们把它张贴出去,黑水河的百姓会明白真相的。”
李煜杰接过卷宗,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比任何证据都更有说服力。他看向石大娘,老人正被苏糖霜搀扶着走下祭坛,虽然依旧虚弱,眼神却清明了许多。溪云蹲在小石头的尸体旁,冰蚕丝线轻轻覆盖在他身上,像是在为他盖上一层洁白的被子。
“结束了吗?”李煜杰望着渐渐散去的黑雾,轻声问道。
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阴脉的缺口还需要重新封印,血影教的余孽也未必能一网打尽。但只要我们守住真相,守住本心,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三日后,黑水河两岸贴满了新的卷宗。村民们围在卷宗前,看着上面记录的谎言与阴谋,看着血影教如何利用他们的痛苦达到目的,不少人默默流下了眼泪。石大娘捧着小石头的河伯木,在卷宗前长跪不起,嘴里反复念叨着:“是我们错怪了摘星宗……错怪了好姑娘……”
李煜杰站在星银战船的船头,看着村民们开始清理河岸的淤泥,看着孩子们重新跑到河边打水漂,看着石大娘将灵音师姐送的暖阳丹分给其他村民。混沌之刃的冰蓝光晕在他掌心流转,映出张不再稚气的娃娃脸——睫毛上的冰珠早已化去,取而代之的是历经风雨后的沉静。
“宗主哥哥,”溪云抱着雷蝙蝠崽走来,小家伙的翅膀已经长齐,正用头蹭着她的手心,“长老说要在黑水河建座守护塔,用星银和冰蚕丝加固,防止阴脉再次异动。”
李煜杰点头:“让韩立负责吧,他的星银术最适合这个。”
“那我们呢?”
“我们回摘星宗。”李煜杰望着远方的浮空岛,那里的雷光草应该还在盛放,“灵音师姐和夏一天的仇报了,但摘星宗的责任还在。”他突然笑了,这笑容里没有了邪魅,只有坦荡与坚定,“而且,我答应过小石头,要帮他看看重建后的石家村。”
星银战船缓缓驶离黑水河,船头的冰蚕丝网在风中猎猎作响,网面上的九头蛇纹样早已被溪云绣成了冰蝶。李煜杰握住混沌之刃,刃面映出两岸渐渐恢复生机的村庄,映出村民们挥手告别的身影,映出一个少年宗主如何在谎言与仇恨中,守住了正道的微光。
很多年后,黑水河的守护塔成了东洲的一道奇景。塔身上的星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冰蚕丝织成的结界常年萦绕着清心草的香气,据说只要站在塔下,就能听见灵音师姐当年烧纸时的祈祷,听见夏一天护着雷蝙蝠崽时的笑声,听见小石头临终前那句“没给娘丢脸”。
而摘星宗的浮空岛上,多了两座新的灵牌。灵音的灵牌旁总放着块河伯木,上面刻着一家三口的图案;夏一天的灵牌前,常年有只雷蝙蝠驻足,每当雷光草盛放时,它就会衔着花瓣,放在灵牌前,像是在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