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处处是甜宴’的样子。”王奶奶站在门口揉面,蒸汽从铜锅里冒出来,在晨光里凝成小小的糖罐形状,“不用敲钟,不用搭台,甜自己就长腿了,跟着日子跑。”她往路过的孩子手里塞了块刚蒸好的日常甜馒头,“慢点吃,锅里还有,以后天天来拿。”
三界糖罐就摆在酒吧的老位置,罐口的常甜种藤蔓已经爬满了整面墙,墙上的糖珠不再只映着盛大的甜宴,更多是细碎的暖——有魔族小兄弟帮邻居修电子木鱼的背影,有十国姑娘给枯萎的玫瑰浇蜜的侧脸,有甜生岛的孩子教海边渔夫熬彩虹糖的手势,连冰刺虎叼着忘忧糖给受伤小兽的画面,都被藤蔓小心地收进了糖珠里。
墨玄和李煜杰不再刻意规划送甜的路线,走到哪就把糖撒到哪。在魔界的维修铺,他们帮着把勇闯糖磨成粉,混进电子木鱼的弦里,让修好的乐器敲起来总带着点《菩提渡》的调子;在十国的染坊,他们往染缸里滴了滴暖忆糖的蜜,染出的玫瑰锦总带着淡淡的花香,洗多少次都不散;在人间的老茶馆,他们教掌柜用笑忘糖的渣煮茶,茶水里飘着的甜沫,能让喝茶的人想起小时候偷喝爷爷茶的趣事。
“你看这茶沫,”李煜杰指着茶杯里的甜沫拼出的小糖罐,“比咱们特意去送甜更有意思,甜藏在日常里,才更让人惊喜。”他往墨玄手里塞了块刚从茶馆桌上捡的糖渣,“就像这渣,看着不起眼,泡在茶里,甜得润物细无声。”
甜生岛的孩子们开起了“流动糖铺”,推着彩虹糖晶车在三界转,车铃铛一响,就有人探出头来。他们的糖不再只有彩虹色,多了“街坊糖”——用邻居家的玫瑰蜜、隔壁铺的火山椒、巷尾老人的苦荞粉熬的,每块糖纸都印着提供者的小故事。“张阿婆的苦荞最香,”领头的孩子给糖罐系上串新糖纸,“她说苦过才知道甜,这糖得让所有人都尝尝。”
魔族的电子木鱼乐队改成了“街头乐团”,在市集的角落摆个小摊子,谁想听《菩提渡》,就往他们的糖罐里丢颗糖——火山椒糖换段烈的,玫瑰糖换段柔的,连小孩子捡的糖渣,他们都乐意敲段轻快的。有次敲到一半,突然下起了雨,躲雨的路人挤在摊子下,你一口我的糖,我一口你的茶,倒像场即兴的小甜宴。
十国的织女们把“心缘锦”改成了“百家布”,谁家有旧布料,就拿来拼在一起,织出的锦被送给需要的人。被面上的玫瑰不再只开在十国,多了魔界的火山纹、人间的庙会图、甜生岛的灰甜叶,盖着这被子的人,夜里总梦见好多人围在一起织锦,手拉手笑得像花。
孙悟空嫌酒吧待着闷,扛着金箍棒在三界晃悠,见谁都往人手里塞糖。给挑担的货郎塞颗抗引力糖,让担子轻几分;给吵架的小两口塞颗笑忘糖,让他们想起刚认识时的甜;给写不出诗的书生塞颗暖忆糖,让他想起母亲教他认字的月光。“俺老孙现在是‘散糖仙’!”他往糖罐里扔了把从各地捡的糖纸,“这些纸比糖还甜,你看这张,是小两口和好后折的糖纸船。”
王奶奶的铜锅从早到晚不闲着,早上蒸日常甜馒头,中午熬万源归糖汤,晚上煮心甜花粥,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魔族的小兄弟来劈柴,十国的姑娘来揉面,甜生岛的孩子来烧火,连记忆树的藤叶都往下垂,帮着扇风。“这锅熬的哪是糖,”老太太擦着汗笑,“是‘过日子’呢,人多了,火才旺,甜才够。”
有天夜里,三界糖罐突然亮得像个小太阳,罐身上的藤蔓把所有细碎的画面都拼在了一起——阿婆给孩子喂奶糖,货郎挑着轻担子哼歌,小两口在雨中共撑一把伞,书生对着月光写诗,冰刺虎陪着小兽晒太阳……这些画面在罐口凝成了朵巨大的花,花瓣上写着:“日常即甜宴,相逢即永恒”。
墨玄靠在李煜杰肩上,看着花里的自己和众人——在酒吧的灶台前抢糖吃,在甜生岛的灰土里种糖种,在星海里的巡甜号上看糖雨,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间飘着馒头香的酒吧,围着铜锅笑。他突然觉得,这无缝连接的日子,哪有什么“接着写”,不过是把“此刻”过成了“永远”,把“在一起”熬成了最浓的糖。
“你看这花,”墨玄的指尖碰了碰花瓣,上面映出他们初遇时的赌城,原来所有的热闹,早就藏在了最初的一眼里,“咱们好像从没离开过,又好像把所有地方都走了个遍。”
李煜杰往他嘴里塞了块刚出锅的日常甜馒头,热气烫得两人直咧嘴,却笑得更欢:“离开和留下,不都是一回事吗?只要这糖罐还在,铜锅还熬,记忆树还长,咱们在哪,甜宴就在哪。”他指着窗外爬满藤蔓的街,“你看那路灯上的花,墙头上的糖珠,都是咱们的故事,哪用得着特意写,日子自己会说。”
铜锅的蒸汽还在冒,混着记忆树的花香,飘出酒吧,飘向街尾,飘向三界的每个角落。锅里的糖稀慢慢熬成了琥珀色,裹着晨光、暮色、笑声、眼泪,裹着所有没说出口的暖,在锅底凝成了颗小小的糖,糖里映着张永远坐不满又永远坐满的桌子,桌上的铜锅冒着热气,桌边的人笑着,闹着,等着下个人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