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边浇了点：“豆汁养叶，能长得更绿。”星藤的须子卷着豆汁往土里送，两个嫩芽的根须在地下缠得更紧，叶片在风里摇得像在点头。

    王奶奶把储藏棚里的播种工具都拿出来擦，锄头、铲子、竹篮在暖阳里泛着光。“过两天就播种，先把土地翻松。”她刚擦完锄头，星藤的须子就卷着块木牌过来，上面是孟晓写的“播种倒计时：三天”。星狐叼着块刚烤的豆饼蹲在旁边，看着木牌上的字，尾巴扫着地上的光痕，把饼屑扫到小棚边，像给嫩芽备零食。

    带鳃的人要回海里时，往水道里撒了把浅滩的新藻种：“这些藻能净化水质，等你们播种时，水道里的水会更清。”鱼群在水里摆成“再见”的形状，贝壳篮的影子落在水面，和小棚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把春天的约定都映在了水里。

    傍晚收工时，夕阳把小棚染成金红，两个嫩芽的叶片在暮色里轻轻合。大家坐在田埂上分豆饼，饼香混着嫩芽的清味飘得很远。丫丫把饼屑埋在小棚边：“给你们加加油，明天长得更高。”星藤的须子卷着块南瓜干，放在小棚顶上——明天就能把棚拆了，让嫩芽在春风里自由生长。

    李煜杰看着小棚在暮色里渐渐淡去，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里会拆掉棚子，翻松土地，播下新的种子。而花种芽和石花菜嫩芽会在露天里扎根，浅滩的石花菜也会迎着海浪生长，山海之间的生长，从来都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把春天盼来，把故事延续。就像此刻的风，已经带着暖意，吹得田埂上的草芽都冒了头，一切都在悄悄准备着，等一场春雨，就长出满世界的新绿。

    天刚亮，星藤的须子就把小棚的油纸卷了起来——春风裹着潮气吹过来，花种芽的新叶立刻舒展开，淡紫的叶脉在光里像绣了花。丫丫举着小铲子跑过来，刚蹲下身，就见石花菜嫩芽的叶边绽开细小的蓝花，比指甲盖还小，却把周围的空气都染得带了点海的清。“开花啦！石花菜在陆地开花啦！”她喊着拍手时，带鳃的人举着贝壳篮从水道里出来，篮里的浅滩南瓜已经结了小果：“我们那边的石花菜也开花了，你看这果蒂上的蓝粉，和你们的一模一样！”

    陈阳的画板早就架在旁边，他正给石花菜的小花添浅蓝，笔尖刚落，那只菜粉蝶突然飞了回来——翅膀比去年更亮，停在花种芽的淡紫叶上，像和久别重逢的朋友打招呼。“它知道春天到了，特意回来看看。”他笑着把蝴蝶和小花一起画进去，旁边添了个举着贝壳篮的带鳃人，篮里的南瓜果蒂沾着蓝粉，正和石花菜的花互相映着光。

    青霞在翻整土地，锄头落下的地方，星藤的须子已经画出整齐的沟，沟里泛着去年埋下的海菜碎末。“王奶奶说混了海味的土最养种，今年的石花菜就种这儿。”紫霞提着种子袋跟过来，往沟里撒了把混好的种子——有星田留的石花菜种，有浅滩带来的新种，还有去年的花种和南瓜籽。星藤的须子卷着种子往土里送，每颗种子都盖着层混了海泥的土，像给它们裹了层山海共酿的被。

    王奶奶把新收的石花菜小花摘下，和浅滩带来的蓝粉混在一起，装进小布袋。“这是今年的‘共生粉’，撒在新种的土里，能让种子认得彼此。”她刚把布袋递给莫邪，星狐就叼着块南瓜饼跑过来，饼屑落在新翻的土里，星藤的须子立刻把屑子埋进种沟，引来几只蚂蚁，在土里钻来钻去，像给种子们松土。

    带鳃的人要回浅滩时，星藤的须子卷来串刚结的嫩豆荚，放进他的贝壳篮：“给那边的南瓜当肥料，结出的果也带豆香。”鱼群在水道里排着队，把篮底的影子托得高高的，像在说“秋天再换”。他走时把那颗珊瑚石留在了石花菜旁边：“让它在这儿扎根，就当我们没走。”

    傍晚收工时，新翻的土地在夕阳里泛着暖光，石花菜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晃，蓝粉飘落在新种的沟里。大家坐在田埂上分刚蒸的南瓜糕，糕里加了石花菜的嫩叶，清甜味里藏着海的影子。丫丫把糕屑撒在种沟里：“给新种子当见面礼，快点发芽呀。”星藤的须子卷着块大豆饼，放在珊瑚石上——饼香飘向水道，也飘向新翻的土地，像在给山海的约定，盖了个春天的章。

    李煜杰看着暮色里的种沟，知道过不了多久，这里会冒出星星点点的绿，有来自星田的，有来自浅滩的，根在土里缠在一起，花在光里互相映着。就像这些年的故事，从来不是结束，是种子落在土里，是约定藏在风里，是山海的生长在时光里慢慢相融，长出一茬又一茬的新绿，结出一个又一个的期待。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