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第二个响指声，接踵而至。
这一次，响指声落下的瞬间，十二位祖神分身浑身剧震！
他们周身的淡金色神光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
仿佛他们自身存在的根源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拨动、共鸣！
紧接着，让他们几乎要脱口骂娘的事情发生了！
通过祖神阵的感应，他们清晰地看到，那本应早已消散在时光长河中，
属于他们各自源初神系的、独特而古老的法则之力……
那些他们以为永远遗失、只能在记忆里缅怀的力量……
此刻，正从宇宙的各个角落、从时光的残留印记里、甚至从某些他们无法理解的概念层面，
被一股霸道无比的无形力量强行搜刮、汇聚、牵引！
如同百川归海，又如朝圣般，向着南极，向着他们脚下这座刚刚成型的祖神阵，汹涌奔流而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他们已经入土为安、化为尘土的先祖骸骨，又给刨了出来，并且强行灌入了新的活力！
“卧——槽——！！！”
饶是这些古老的祖神分身见多识广，心性修为早已臻至化境，此刻也完全无法保持仪态，
十二张脸上写满了荒谬、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被强行馈赠的扭曲感，
异口同声地，爆出了一句跨越了神系与年代壁垒的、最直白的惊叹。
消失的神系法则，归来！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超越人类听觉下限、却仿佛直接撼动地核的嗡鸣，如同沉睡巨兽的翻身，掠过整个星球。
地球，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颤动，像是某种极其庞大的、关乎星球本源的开关被拨动，
或是两个重到无法想象的存在，在天平两端同时放下了砝码。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发出细碎的嗡鸣，杯中的水面荡开同心圆的涟漪，树梢的叶片无风自动。
所有生灵，无论身处何地，是正在前线厮杀的战士，
还是避难所中惶恐的平民，抑或是深海中游弋的巨兽，
都在这一瞬间，心头莫名一悸，下意识地抬头或停滞，仿佛听到了星球本身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呼吸。
林七夜刚刚将天丛云剑从一个形如腐烂星云的怪物核心中抽出，带起一蓬污秽的、闪烁着微光的血液。
他周身缭绕的煞气与星辉还未散去，脚下伏尸累累，有人类的，有怪物的，绵延成一片触目惊心的丘陵。
就在那全球震颤传来的刹那，他猛地顿住，豁然抬头望向阴沉厚重的天空。
刀尖残留的污血顺着锋刃缓缓滴落，砸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他感觉到了。
那震颤中蕴含的、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波动，以及一种……宏大布局终于启动的闸门开启感。
“宿命……林一凡……”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染血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眼底深处，
仿佛有冰冷的星火在无声燃烧，“你们……开始了吗？”
南太平洋，某座被灰雾与扭曲力场笼罩的荒岛。
混沌正慵懒地斜靠在一块被侵蚀成怪异形状的黑色巨岩上，
翘着腿，指尖捏着一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智能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意义不明的乱码和闪烁的克苏鲁符文。
祂嘴角勾起，似乎正欣赏着什么有趣的内容。
“嗯？”
全球震颤传来时，祂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
脸上的慵懒笑容收敛了一瞬，随即转化为一种更加浓郁、更加扭曲的兴趣。
祂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坐直了身体，头颅以一个非人的角度转向南极大陆的方向，猩红的舌头舔过嘴角。
“咦——？”祂发出一声拉长的、充满玩味的轻咦。
那双倒映着疯狂与混乱的眼眸，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
直接看到了南极冰盖上正在发生的、牵动整个星球法则的剧变。
祂嘴角越咧越大，最终完全张开，露出了两排令人极度不适的牙齿。
“有意思……”
混沌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如同砂纸摩擦玻璃，
“真有意思……在蝼蚁的棺材板上，敲钉子的声音，竟然也能这么动听？”
在祂身侧不远处，矗立着一扇无法用大小衡量的门扉。
它由纯粹的灰雾与流淌的混沌色光华构成，门框上铭刻着超越三维理解、不断变幻的真理符号。
这扇门仿佛连接着无限的可能与终极的答案，又像是所有谜题的归宿。
此刻，灰雾门扉中央，那一直如同沉睡般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