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
地面铺着一层早已干枯发黄、边缘破损的旧草席。
一张由粗糙木板拼凑而成的小桌,一张同样简陋的木床,桌上两只洗得发白、釉色斑驳的陶杯,里面是早已凉透的清茶。
唯一的光源,便是那一缕自洞顶缝隙垂落的、清冷皎洁的月光,恰好落在草席中央盘坐的身影上。
正是剑仙,周平。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朴素布衣,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额前。
手中捧着一本纸质泛黄、边角卷起的旧书,封皮上隐约可见《寻秦记》三字。
他借着月光,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似乎并未真的在阅读,眼神有些空茫。
脚步声轻轻响起,一道身影无声地走入洞中,在周平身旁的草席边缘坐下。
来人身披朴素的灰色僧衣,面容清癯,眼神却深邃平静,仿佛能映照宿命轮回,正是宿命和尚。
洞内寂静,只有山风拂过林梢的细微呜咽。
宿命和尚的目光并未落在洞中简陋的物件或那本书上。
而是静静地停留在周平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出现了细微裂痕的绝世神兵。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穿透力:
“剑仙,天庭晋升永恒,天地同贺,法则新生。
你身为人类第一位至高神,本应是此盛事中最耀眼的光辉,最锋利的剑锋。”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
“但你的状态……不对。”
周平翻动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回应,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我没事。宿命,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不必……担心我。”
月光落在他清瘦却笔直的脊背上,却仿佛照不进他眼底的深处。
宿命和尚并未被他敷衍过去,反而向前倾了倾身,目光更加专注地看着周平的侧脸,语气近乎冷酷地剖析道:
“情绪,对于凡人而言,或许是生活的调剂,是艺术的源泉。
但对于你,对于一把剑,尤其是像你这样已经达到至高神境,
且被整个大夏乃至天庭寄予厚望的剑而言……那只是无用且危险的杂质。
它会影响你的锋利,会让你在出鞘的瞬间,出现不该有的犹豫或偏差。”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刻刀,试图剥离一切伪装。
“所以,剑仙,”宿命和尚的声音放缓,却更加不容回避,
“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还是说……在你踏足至高神位、与永恒天庭法则共鸣最深的那一瞬间,你看到了什么?
预见了……属于大夏的,某种未来?”
最后一句,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周平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寻秦记》,那本他或许翻过无数遍、早已烂熟于心的书。
他并未立刻回答宿命和尚的问题,只是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山洞的石壁,遥遥望向洞外夜空那一轮清冷的明月。
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沉静的、却又仿佛蕴含着无边落寞与沉重的剪影。
他保持这个姿势,久久不语,只有山风偶尔带来他几不可闻的、悠长的呼吸声。
洞中再次陷入长久的寂静,唯有月光流淌。
宿命和尚静静地等了半晌,见周平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他知道,有些事,即便是他这样的宿命观测者,也无法强迫眼前这位已然成为剑之化身的至高神袒露心扉。
他缓缓起身,掸了掸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着依旧仰首望月的周平,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恭敬而疏离,是对一位至高神应有的礼节,也似乎是在告别。
“既如此,”宿命和尚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那我便不打扰剑仙清净了。告辞。”
说罢,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山洞,灰色的身影很快融入洞外的山林阴影之中,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山洞内,重归彻底的寂静。
良久,周平维持着望月的姿势,
终于从胸腔深处,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疲惫与复杂心绪的——
长叹。
那叹息声轻若鸿毛,却沉若千钧,消散在冰冷的月光与空旷的山洞之中,无人听见,也无人能解。
只有那本被放下的《寻秦记》,在月光下静静摊开,书页微卷,仿佛记载着某种跨越时空的、不为人知的怅惘与抉择。
······
守夜人总部,地下深层。
一间布满了闪烁屏幕、高速运转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