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对话进行了将近四个时辰,守护者描述了二十七个具体的感知场景,棱角从中提取数据,漫流做实时推演,那张大图纸被写满了,换了第二张,第二张又写了一半。
中间有一次,守护者描述某个边界深处的感知细节,用的词让棱角和漫流都停了一下——不是技术词汇,而是一个很朴素的、接近情感描述的词。
守护者说那个位置的能量状态“像是在等什么”。
棱角皱眉,问:“这是频率特征的描述,还是你的主观感知?”
守护者沉默了一下,说:“两者之间?”
漫流轻声说:“守护者,你在感知边界的时候,会产生情绪吗?”
守护者静了很久,长到小剑以为它不会回答,然后它说:“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情绪,但有些位置,我感知到的时候,会……停一下。”
“停一下是因为什么?”漫流问。
“因为那里曾经有过什么,或者快要有什么,”守护者说,“我停下来,是因为我不想错过那个时刻。”
课室里安静了一秒。
棱角在图纸上写了一行字,字写得比平时慢,小剑从角度看不到写的是什么,但漫流看了,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小剑没有问。有些东西不需要问,记着就行。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守护者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停住,对小剑说:“我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联网建成,我作为协调中枢,需要同时感知所有节点,”它说,“那意味着我无法再像现在这样,一处一处地专注游荡,我会变得……很多,但每处都浅。”
小剑听出了这个问题背后的东西,想了想,说:“你觉得这是失去,还是改变?”
守护者沉默了很久,说:“我不确定。”
“那就先不用确定,”小剑说,“方案还需要时间完善,在那之前,你还是你现在的样子,一处一处地走,想停哪里停哪里。”
“等方案成形了,我们再一起决定要不要这样做,”他说,“我不替你做这个决定。”
守护者看了他一眼,说:“你总是这样。”
“什么样?”
“把选择还给本来就有这个选择的存在,”守护者说,“而不是替它们选。”
说完它走了,走廊里那个形态的背影在夜色里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