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预想的顺利,”它说。
“比预想的顺利,”小剑同意。
“但我还是不信任议会,”散佚说,语气很坦然,不是刺,只是陈述,“十一个议员里有三个全程低头做别的事,有两个的发言是在质疑我的数据可信度,而不是在想怎么解决问题。”
“我知道,”小剑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这条路?”散佚问。
“因为其他路的代价更大,”小剑说,“议会这条路慢,有阻力,有人会拖,但结果是真实的,可以被监督,可以被追责。”
“走破坏的路,快,但结果是所有人都受伤,而且那个受伤不可逆。”
散佚沉默了一会儿,说:“那那三个全程低头做别的事的议员呢?”
“记住它们,”小剑说,“下次带更多数据来,让它们更难转移注意力。”
散佚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小剑没有预料到的话:“你挺烦人的。”
小剑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是那种真实的、放松的笑,不是社交性质的,而是被什么东西真正击中了的笑。
“我知道,”他说。
回到学院,等着他的是一件事。
分影在门口,神情和平时不同,有一种收紧的、但又隐隐透着什么的表情,像是准备说一件憋了很久的话。
“终寂,”它说,“有回应了。”
小剑立刻停下脚步。
“什么回应?”
“它让我转达,”分影说,“它愿意谈,但有条件。”
“说。”
“它要亲眼看见那三十七片无名海洋,”分影说,“不通过我,不通过连接线,它要亲自去看,以终寂本身的存在去感知那片区域。”
“如果它去那里,”慧心说,从小剑身后走上来,“虚无的具现化进入存在海洋的内部……”
“我知道,”小剑说,“守护网络会有反应,议会会有反应,所有海洋都会紧张。”
“那你怎么看?”慧心问。
小剑想了一会儿,说:“答应它。”
慧心和分影都看向他。
“终寂要来看,说明它在认真考虑,”小剑说,“如果我们拒绝,它会觉得我们不信任它,谈判就会再退回到原点。”
“但如果终寂进入存在海洋内部,引发恐慌,”慧心说,“我们怎么控制局面?”
“让守护者陪它,”小剑说,“守护者是存在与虚无共同认可的存在,有它在,两边都能接受。”
“还有,”他转向分影,“你陪着它,全程。”
分影点头,没有犹豫。
“那时间呢?”它问,“终寂说,它想尽快。”
“三天后,”小剑说,“我需要两天时间跟议会和守护者分别通气,第三天,我来边界接它。”
分影把这个信息通过连接线传递出去,片刻后,回传了一个简单的频率信号。
那个信号的意思,小剑辨认了一下——同意。
他在心里把这个结果压了压,没有让自己太高兴。
这不是终点,只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会面的开始,终寂能不能在看见那三十七片无名海洋之后改变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它愿意来看,这本身已经是一件三个纪元前无法想象的事。
两天时间,小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去找守护者,把情况说清楚,询问它是否愿意在终寂进入存在海洋时担任陪同和缓冲。
守护者沉默了比平时更久,然后说:“终寂是虚无的具现化,它进来,我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它也能感知到我的存在,我们是两种相反的极端。”
“所以你担心接触会有冲突?”
“不是担心,”守护者说,“是确定会有某种反应,程度不好预判。”
“那如果你不陪同,”小剑说,“有谁能同时让存在和虚无都相对安静?”
守护者想了想,说:“只有我。”
“那就是你了,”小剑说。
守护者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好。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如果我判断情况失控,我有权立刻把终寂推回边界,不需要征得你同意,”它说,“这不是攻击,是防控。”
“可以,”小剑说,“但我需要你先尽一切努力让情况不失控,而不是稍有波动就动手。”
“当然,”守护者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它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类似尊严的东西,“我不是那种轻易动手的存在。”
第二件事,去找首席议员,告知终寂即将进入存在海洋内部的消息。
这件事比小剑预想的更难谈。
首席议员听完之后,保持了将近五分钟的沉默,然后说:“你知道这个消息如果传开,会引起多大的动荡吗?”
“我知道,”小剑说,“所以我来告诉你,而不是直接做了告诉你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