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目光扫过郑禹海。
后者脸色阴沉了几分。
公诉人继续出示第三组,第四组证据:
关联犯罪证据,证人证言补强证据。
相世安关于纵火案,受陈金牙指使。
陈金牙又听命于郑禹海的供述。
赵红梅关于赵石峰收受好处,并知晓部分郑禹海暴力手段的证言。
甚至还有一份泛黄的,相泽燃父母当年的体检报告副本。
用以佐证伤害后果……
一桩桩,一件件,像沉重的巨石,压向被告席。
当纵火案现场提取的,经鉴定含有特定助燃剂成分的物证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
相泽燃闭上了眼睛。
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但他很快又睁开了眼,目光更加沉静。
质证过程,漫长而激烈。
郑禹海的律师竭力反驳,试图将每一起暴力犯罪都拆解为“个人行为”。
赵石峰的律师,则主要围绕犯罪金额的认定,自首情节,退赃意愿等做罪轻辩护。
相世安对所有指控,供认不讳。
对纵火案细节陈述清晰,情绪时有崩溃。
李染秋和赵红梅的证言,虽然在某些细节上,被辩护律师揪住反复盘问。
但核心事实,始终稳固。
法庭调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休庭时,旁听席的人群,低声议论着向外走。
相泽燃坐在原地没动。
直到周数收拾好材料,走到他身边。
“还好?”周数低声问,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相泽燃缓缓松开手,掌心有几个月牙形的浅痕。
他抬起头,看向周数。
眼神深处有一种东西,像是风暴过后沉淀下来的深海。
“我没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证据很扎实,对吗?”
“非常扎实。”周数肯定道。
在他身边坐下,将一瓶拧开的水递过去。
“尤其是经济犯罪和洗钱部分,几乎铁证如山。”
“暴力犯罪部分,郑禹海会竭力脱罪。”
“但目前的证据链,足够将他定罪,只是刑期上会有争议。”
相泽燃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刚才看我了。”他忽然说,语气平淡。
“郑禹海。”
周数眼神一凝。
“没什么。”
相泽燃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只是让他看清楚,我还活着。”
“而且坐在这里,看着他们怎么完蛋。”
周数沉默了一下,伸手。
覆在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那手掌温暖、干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相泽燃反手,用力握了一下周数的手。
“下午还继续?”
“嗯,下午主要是辩论。”
“你可以不用一直在这里。”周数看着他。
“不,”相泽燃摇头。
目光重新投向空荡荡的被告席。
“我要听完。每一句。”
法槌即将再次敲响。
人们陆续回到座位。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相泽燃挺直脊背。
像一个等待了太久,终于得以亲眼见证废墟被清理,基石被重铸的守望者。
周数坐在他侧前方不远,背影笔直如松。
是这秩序与重建过程中。
最锐利也最沉稳的一柄尺,一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