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二刘儿在质问自己,忽然变了变神色,换上了平常嬉皮笑脸的模样:“我逗我弟弟玩呢,嘿嘿。”
说完,胳膊肘在膝盖上,半蹲下去,捏了捏刘浩胖乎乎的小脸儿,挤了挤眼睛,笑着问道:“浩浩你最近怎么没来找我玩啊?别哭了,你再哭,下次不带你去摘桑葚了。”
后半句的语调轻扬,仿佛是什么称职大哥哥一般,然而捏着刘浩脸蛋的那两只手指,却悄然用上了力道。
刘浩怔怔停止了哭泣,睁开眼看到是相泽燃,抽泣几声,咧开缺了牙的嘴,朝着相泽燃笑了笑,一头扑了上去。
“姐夫,呜呜呜。我明儿就找你玩去!”
相泽燃轻揽刘浩的后背,手掌在他肩头拍了拍,哄道:“好好好,明儿放了学在家等你。”
二刘儿一张脸阴晴不定,双手僵硬的收了回去,慢慢扶住膝盖站了起来。
刘浩对相泽燃是又惧怕又喜欢,每次见到他都恨不得死死黏住。而相泽燃鬼点子又多,常常带着他是上蹿下跳,好不快乐。
再说了,他们都是一块儿长大的,就算相泽燃哪天真当着二刘儿的面把刘浩收拾一顿,二刘儿嘴上也不能说出些什么。
可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憋气!
二刘儿带着笑,挽住一旁的刘佳,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哟小浩,以后可不能叫姐夫了。”
刘浩眼里还带着泪水,此时抬起头不明所以看向母亲:“那叫什么,我叫姐夫,呜呜,都叫习惯了。”
二刘儿斜横刘佳一眼,晃了晃头:“叫什么,该叫什么叫什么!”
说完,推了刘佳一把,拎起相泽燃怀里的刘浩扭身走出了大院。
刘佳脸色深沉,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他们的脚步。
“生气了?”相泽燃小声问道。
“笨蛋!”刘佳虽然知道相泽燃是在给自己出气,可当着母亲的面来这么一下子,那她回家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你没看到我妈跟在我们后面呢啊?”
“看到了。”相泽燃无所谓的冷下眉眼,“就是看到了,才摔他的!刘佳,你丫能不能别这么窝囊啊?”
刘佳听到这话,瞬间红了眼眶:“你懂个屁!以后我的事儿,你少管!”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看着刘佳的背影,相泽燃忽然,忽然一下子想起了周数那天晚上问他的那个问题,心情瞬间荡到了谷底。
——原来,他看着我的时候,竟然是这种感觉。
原本还对周数的做法有些许不服气,觉得自己根本没做错什么的相泽燃,当他成为“周数”那个角色,旁观了刘佳面对父母时不予抗争的场景时,除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愤懑之外,更多了一层对内的自省与思考。
“吱”一声,院子的门被从外推开。
相泽燃脚步沉重,垂头丧气走了进去。面对着每天吵闹欢快的小家,此时如此寂静空旷,相泽燃油然而生出一种孤独感。
他的身边从来都是热热闹闹、吵吵闹闹的,很少有这样孤身一人的时候。
“也不知道,爸妈啥时候回来……”
嘴上嘟囔一句,走进父母的卧室里看了看,想起周数的叮嘱,歪歪扭扭在纸条上写上了去处。
反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明天上课需要穿的校服和书包整理好,正当他要离开房间时,忽然想起周数家客厅那块又软又华丽的地毯,想起周数赤着脚踩在上面矜贵傲慢的样子,抬手一拍脑门,扔掉手里的东西,冲到院子中央的水池旁,脱掉鞋袜,快速洗了个脚。
青石矮墙,绿植环绕,树木葱郁,花丛繁盛。穿过木质回廊,廊下专门给小野猫准备的吃食已经吃了个精光,水碗里的清水也仅仅剩了个碗底。周数匆忙瞟了一眼,满意的笑笑。
卧室里的光从玻璃窗中透出,在周数的头顶散落,五官影影绰绰,一半隐没于阴影中加深了轮廓。见小厨房的光是亮着的,隐约传出烘烤面包的香气。周数没有先回自己的房间,直接进了厨房。
一进门,就看到周政民鼻梁架着银边眼镜,外头看着手中的大部头名着,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似乎在和妻子讨论着什么愉悦的事情。
烤箱前,刘绮衬衫长裙,手里捧着一本烹饪书,巧笑倩兮将书中某一部分的内容指给周政民看。两人头抵着头,小声研究着。很快,刘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捂住嘴轻笑道:“怪不得,我就说怎么做出来硬得跟石头似的。”
周政民用韩语快速说了些什么,安慰着妻子。
周数低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食指关节轻扣在玻璃上发出声响。
两人这才注意到门口站了许久的周数。
刘绮笑弯了腰,走过来扶住周数的肩膀,顺势帮他取下了身后背着的书包:“今天怎么上了这么久的课啊,才回来。我俩差点都不想等你吃饭,准备出去享受二人世界烛光晚餐去了。”
周政民跟着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