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那挺好,那挺好。我没意见,听校长和主任的安排。”
周政民欠了欠身,伸出右手,眼角带笑的说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了,田老师。”
田老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虚汗,赶紧握了上去:“人才啊,人才。挺好。不过咱们并不是一个年级的任课老师,没有关不关照一说。”
手掌握在一起,掌心相贴。
就在田老师想快速抽出时,周政民一把捏住,意有所指地笑笑:“肯定需要您的关照。对了,另外介绍一下,我除了是三年级新的英语老师之外,还是有幸上过您几节课的、周数的父亲。”
田老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面不改色地陪着笑脸:“原来如此,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很快来到了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周数从皮质书包中捏住英语课教材,将书本放在桌子上摊开。随着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周数诧异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讲台上父亲饶有深意的狭长笑眼。
“上课。”是听了许多年的低沉声线,然而置换到不同的场景中时,还是让周数内心产生了一丝错愕感。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在翻开课本开始我们今天的课程之前,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
修长健硕的身体转向黑板,长臂在上面用白色粉笔写下三个大字,竟然是内紧外松、笔势连贯的流畅楷书。
“这是我的名字,我叫周政民。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新的英语老师了。请同学们多多关照,让我们一起在这门学科里,找到快乐和沟通的新奇。”
周数食指点在太阳穴上,轻轻敲击,看到讲台上谈吐优雅,将原本枯燥的英语课变得生动而趣味的这位“周老师”,不轻不重叹了口气。
——原来这就是早上父母密谋的、他们的解决方式。还真是一鱼两吃。
令周数没想到的是,周政民的授课方式并非仅仅局限于书本上的知识点。往往可以从一个简单基础的单词引古据今,惹人联想;词组不光用例句去解读,而是让学生们自由发挥,将过往所学知识串联到一起,加深记忆,互动性增强。
平时觉得煎熬的40分钟弹指过去,就连那些坐不住的调皮孩子们也都兴致盎然,踊跃举手。
周政民还科学的将这40分钟分成了两部分,前20分钟侧重于书本,后20分钟扩展延伸,竟然讲了许多他在国外留学时的经历。
下课铃刺耳地在墙壁角落响个不停,孩子们意犹未尽,纷纷跑到课桌前和这位新英语老师说起话来。
周数看在眼里,无奈地笑了笑。
下一节是体育课,周数穿好校服外套,防止紫外线的灼伤,缓缓离开了教室。
原本打算在三楼上个洗手间再去操场,谁知道男厕所里人满为患,竟然需要排队。周数双手插在校服侧兜,看了一眼,漠然走开。
他想起教学楼的另一边,好像还有个旧厕所。
从楼道里七拐八拐,又下了几层楼梯,身边跑闹的学生逐渐减少。周数这才松了一口气,漫步在清新的空气中,走出了教学楼。
远远地,杂乱无人修剪的迎春花丛,随着逐渐变暖的天气,嫩黄色的花朵开始展露疲色,羞怯的藏在深棕色枝丫中。
穿过鹅卵石的小路,空气中的湿度增加,隐隐有些阴冷。再往里走,是废弃了的娱乐设施,半破损的羽毛球网,突兀的横在树林间,米黄色斑驳破旧的建筑物隐约露出一角,那便是公共厕所了。
找到目标,周数加快了脚步。
这地方阴得有些不正常。
也许是学校里的各个角落都吵闹喧嚣,反而衬得安静的地方湿漉漉的有些沉闷。
周数埋首穿过灌木和树丛,几声鸦叫陡然在头顶响起。
周数吓了个激灵,正要抬头查看时,忽然听到了人声。舔了舔嘴唇,周数调整好呼吸的频率,看向人声的方向。
一棵巨大的玉兰树昂然冲破天际。
枝干上密密麻麻开满了米白色的玉兰花。厚实而柔软的花瓣,宛如绸缎一般,花瓣边缘微微卷曲,青白片片,仿佛是在蓝天白云下盛开的清雅白莲。
在那棵灰褐色的粗壮树干旁,一个男孩儿穿着宽大的校服半袖、猫着后背,手拿黄色扫把,埋头挥扫着堆积的落叶。
莫名地,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却让周数的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他认出了那具身体的主人。
“该死的老田,一定是更年期提前!”
“就知道欺负小爷,数学老师也不是什么好鸟!”
“八百辈子没人来的地方,这我得扫到什么时候啊?”
“哼!也就是我没好好学习,我要是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