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映着墙上挂的《黄帝内经》挂图。"你看这张图,五脏六腑像一串珠子,用经络串着,牵一发而动全身。脾是管运化水湿的,脾弱了,湿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滚到哪儿,哪儿就出毛病——滚到头上是头晕,滚到心口是呕逆,滚到肠子里是腹泻,滚到腿脚是肿痛,滚到皮肤是疹子,滚到心里是失眠。"
他拿起案上的茶壶,往几个茶杯里倒水:"你看这壶水,倒进不同的杯子,样子不一样,但源头都是一壶水。病人的毛病看着分属'头'、'胃'、'肠'、'腿'、'皮肤'、'心',但根源可能都是一个——就像今天这些人,都是脾不化湿,湿邪乱窜。要是像别的地方那样分科室,张婶去看头晕科,老王去看胃病科,老周去看骨科,小雅去看皮肤科,赵老师去看神经科,各科都只盯着自己那杯子里的水,忘了源头是一壶水,能治好吗?"
小竹摇摇头:"肯定不能。就像师父说的,光擦桌子不扶稳杯子,水还是会洒。"
"正是这个理。"岐大夫捋着胡子笑,"中医从来不分科,因为人是个活整体,不是拆开来的零件。治病就像治水,得找到源头,疏通河道,让水归正道。脾是水湿的源头,经络是河道,把脾补好,经络通了,湿邪自己就顺了,不管它在头上还是脚上,自然就好了。"
这时,张婶的儿子跑进来,举着手里的空药碗:"岐大夫,我妈喝了两服药,今天不晕了,说能下地择菜了!"
岐大夫摆摆手让他回去,转头对小竹说:"你看,不用管它是'脑袋的病'还是'脖子的病',把湿邪化了,头晕自个儿就好了。这就是中医的'全科'——不治'病',治'人';不治'局部',治'整体'。"
窗外的栀子花香又飘了进来,混着艾草味,在油灯下慢慢漾开。岐仁堂的木门虚掩着,案上的《伤寒论》还摊在"湿病"篇,仿佛在说:这世上本没有那么多"分科的病",不过是气血阴阳的偏失,找对了根源,一碗汤药,便能让全身的气血重新归位,就像老街的青石板路,雨过之后,自然会透出原本的清亮。
夜渐深,岐仁堂的灯还亮着,等着下一个需要"扶稳杯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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