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岐大夫指着窗外刚抽芽的柳树,"冬天该冷不冷,寒气就裹着邪火藏在骨头缝里,像埋了颗火种。开春一暖和,海风带着湿气一吹,这火种就从里往外烧,先烧到肺,再烧到胃,最后能把津液都烧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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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桌上的空水壶:"你看他渴成这样,喝多少水都不解渴,是因为火太大,喝进去的水刚到喉咙就被烧干了。舌头发黑,是胃火燎到了舌尖;胸膈满闷,是邪火堵在胸口没处去;浑身出汗却退不了烧,是火太旺,汗里的水赶不上蒸发的速度。"
小周听得直咋舌:"那...那李大夫开的药怎么没用?"
"他那药是治风热感冒的,像用瓢舀水浇小火苗,"岐大夫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往里面倒了半杯水,又从打火机上凑过火苗,水刚碰到火苗就"滋"地蒸发了,"你家老板这是燎原大火,那点清热解毒的药,顶什么用?"
正说着,房间门被推开,社区医院的李大夫提着药箱进来了,看见岐大夫,脸上有点不自在:"岐大夫也在啊?这病人情况不太好,我建议赶紧转大医院,怕是要做个CT,排除一下肺炎。"
"不用转,"岐大夫摇了摇头,"转去医院也是挂抗生素,不对症。"
李大夫的脸有点挂不住了:"岐大夫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患者高热神昏,体征这么明显,用点寒凉药清热解毒总没错吧?《伤寒论》里不也说'热者寒之'吗?"
"《伤寒论》是说热者寒之,但得看是哪的热,用什么寒药,"岐大夫走到桌边,拿起纸笔,"你用的黄芩、黄连是苦寒药,能清上焦的火,可他这火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藏在肺胃深处。苦寒药就像冰粒,撒在热油上,当时滋滋响,过后该热还热,甚至会把火逼得更往里走。"
他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火苗:"《脾胃论》讲,'火与元气不两立',这时候得用甘寒药,像石膏、知母,既能灭火,又能生津,就像往滚油里倒凉水,既能降温,又能护住锅里的东西。"
李大夫还想说什么,岐大夫已经开始写处方了。他的字笔锋遒劲,带着股沉稳的力道,每一味药都写得清清楚楚:
"生石膏,五钱。"岐大夫边写边说,"《神农本草经》说石膏'味辛,微寒。主中风寒热,心下逆气',这味药是君药,能直扑肺胃的大火,把藏在深处的邪火拽出来。"
"麦冬,二钱。"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本草纲目》说麦冬'甘、微苦,微寒。润肺清心,泻热生津',火太大容易伤津液,用麦冬给身体加点'润滑剂',免得火灭了,人也被烧干了。"
"知母、天花粉,各一钱五分。"岐大夫抬眼看了看章公克干裂的嘴唇,"知母能滋阴降火,天花粉能生津止渴,这两味是臣药,帮着石膏灭火,还能把烧坏的津液补回来点。就像灭火时不仅要喷水,还得准备些湿布,免得东西被烤焦。"
"山栀一钱,甘草五分。"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山栀能引火下行,让邪火顺着小便排出去;甘草调和诸药,像个中间人,让石膏的猛劲缓和点,免得伤了脾胃。"
最后,他在方子末尾加了行小字:"加鲜竹叶三十片,粳米一把,灯心草五寸为引。"
"这些是佐使,"岐大夫放下笔,把方子递给小周,"竹叶清心火,粳米护胃气,灯心草利尿,三味合起来,就像给邪火开了条出路,让它顺着尿液、汗液慢慢排出去,而不是闷在身子里乱窜。"
李大夫凑过来看方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生石膏五钱?这量也太大了!石膏性寒,怕是要伤阳气吧?"
"现在是火邪伤津,不是阳气不足,"岐大夫拿起桌上的空水瓶,"你看他喝了多少水都没用?就像一口锅在火上烧得通红,你往里面滴几滴水,只会'滋'地一声变成蒸汽,只有倒半瓢凉水,才能让锅降温。《温病条辨》里说'温病发热,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