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岐大夫在吗?”胡建国小心翼翼地问。
一个穿着白大褂,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里间走出来,他是岐大夫的徒弟小周。“请问你们是来看病的吗?岐大夫正在接诊,稍等一下。”
“医生,我们孩子快不行了,能不能先给看看?”王秀兰带着哭腔说。
小周看了看胡文轩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赶紧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他就是岐大夫。岐大夫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面容慈祥,眼神却很锐利,一看就是个有经验的老中医。
“把孩子放到诊床上吧。”岐大夫的声音沉稳有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胡建国赶紧把儿子抱到里间的诊床上。岐大夫俯下身,仔细观察胡文轩的神色,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后伸出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开始切脉。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胡文轩痛苦的呻吟声和岐大夫均匀的呼吸声。王秀兰和胡建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岐大夫的脸,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岐大夫才松开手,又问王秀兰:“孩子发病前吃了什么?之前都用了些什么药?”
王秀兰赶紧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儿子中午吃凉面、冰棒,到自己用藿香正气水、消食片,再到后来两位医生用的药,都讲得清清楚楚。
岐大夫听完,点了点头,又仔细看了看胡文轩的舌苔,然后对胡建国夫妇说:“你们别太着急,这孩子的病,我大概有数了。”
“岐大夫,我儿子到底是什么病啊?”王秀兰急切地问,“为什么用了那么多药都不管用,反而越来越重了?”
岐大夫笑了笑,说:“这就要从中医的辨证论治说起了。你们看,这孩子肚子硬痛拒按,还上吐下泻,看起来像是实证,也就是有东西堵在肚子里,或者有热邪在体内作祟。之前的医生用枳实、厚朴这类药通腑泄热,用芩连这类药清热,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对症的。”
“那为什么不管用呢?”胡建国不解地问。
“因为这只是表象,”岐大夫解释道,“《黄帝内经》里说:‘至虚有盛候,大实有羸状。’意思就是说,有时候看起来像是实证,其实是虚证;有时候看起来像是虚证,其实是实证。这孩子就是典型的‘至虚有盛候’。”
“至虚有盛候?”胡建国夫妇面面相觑,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岐大夫耐心地说:“这孩子平时身体就弱,也就是‘至虚’。夏天天气热,人容易出汗,消耗阳气;他又吃了凉面和冰棒,寒凉的东西最伤脾胃阳气。脾胃阳气受损,运化功能失常,就会导致食积。但这种食积,不是因为胃肠有实热,而是因为脾胃虚弱,无力运化。这时候,如果用攻下的药,就会进一步损伤脾胃阳气,使病情加重。”
他接着说:“你们看他现在的脉象,之前可能脉弦洪兼数,那是因为虚火上浮;现在转数成迟,左手更觉无本根,这说明阳气大伤,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他肚子硬痛拒按,看起来像是实证,但这其实是因为脾胃虚弱,气机不畅,虚邪内生导致的,是一种假象,也就是‘盛候’。”
“原来是这样啊!”胡建国夫妇这才恍然大悟,“那岐大夫,我儿子还有救吗?”
“有救,”岐大夫肯定地说,“只要辨证准确,用药得当,很快就能好起来。他的根本问题是脾胃虚寒,阳气不足,所以治疗的关键是温中散寒,补气健脾。我给开个方子,你们赶紧去抓药,回来熬了给孩子喝。”
说着,岐大夫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写了起来。胡建国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理中汤加陈皮、半夏。人参三钱,干姜三钱,白术三钱,甘草二钱,陈皮二钱,半夏二钱。水煎服,每日一剂。”
“岐大夫,这方子管用吗?”王秀兰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儿子都这样了,就用这几味药能行吗?”
岐大夫笑了笑,说:“你们放心,这方子是有根据的。《伤寒论》里说:‘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岂可混哉?理中丸,治太阴病,自利不渴,寒多而呕,腹痛,脉沉而细,此太阴经受病也。’这孩子的病,就是太阴病,脾胃虚寒,所以用理中汤正合适。”
他又解释道:“方中的人参,《神农本草经》里说它‘味甘微寒,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在这里主要是补气健脾,恢复脾胃的运化功能。干姜‘味辛温,主胸满咳逆上气,温中,止血,出汗,逐风湿痹,肠澼下利,生者尤良’,能温中散寒,驱散脾胃的寒气。白术‘味甘温,主风寒湿痹,死肌,痉,疸,止汗,除热,消食’,可以健脾燥湿,增强脾胃的功能。甘草‘味甘平,主五脏六腑寒热邪气,坚筋骨,长肌肉,倍力,金疮肿,解毒’,在这里调和诸药,同时也能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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