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大夫再搭脉,脉比上次沉实了些。"舌苔也没那么腻了,"他点点头,"阳气有点回头了,下一步该温阳散寒,把肺里的寒气赶赶。"
新方子是:附子15g(先煎),干姜15g,炙甘草10g,桂枝10g,细辛3g,五味子6g,法半夏10g,茯苓15g。"这是四逆汤合了小青龙汤的意思,附子先煎一个钟头,别省时间,有毒性呢。"岐大夫嘱咐,"加了桂枝、细辛,能把肺里的寒痰化开,五味子收着点,别让阳气散得太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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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对李大爷说:"您咳嗽带血,我没加凉血的药,您这血不是热出来的,是寒邪把血冻住了,流不动才瘀出来的,得用温药化开,就像冬天河里的冰化了,水才能流得顺。"
老汉这次说话有力气了:"岐大夫,我信您,您说咋治就咋治。"
小周在旁边记笔记,忍不住问:"师父,为啥不用些软坚散结的药?比如三棱、莪术啥的。"
"时候不到,"岐大夫摇摇头,"现在他阳气还虚,就像炉膛里的火刚有点火星,你往里面扔块湿木头,火不就灭了?软坚散结的药大多是凉性的,或者耗气的,现在用,等于帮着寒邪欺负正气。得等他阳气足了,能吃能喝,身上不那么冷了,再慢慢加这些药,那时正气能扛住,才能跟肿块较劲。"
又过了半个月,李大爷自己拄着拐杖来了。脸色红润了些,虽然还是瘦,但眼睛里有了神采。"岐大夫,我现在一顿能吃一碗面条了,咳嗽也轻了,夜里能睡仨钟头了。"他坐下时,腰杆比上次直了些。
岐大夫摸了摸他的手,虽然还凉,但不像之前那样冰手了。"脉沉缓了,有劲儿了,"他笑着说,"阳气慢慢回来了,该给肿块加点'料'了。"
这次的方子在四逆汤的基础上加了阳和汤的几味药:鹿角胶10g(烊化),麻黄6g,白芥子10g,肉桂6g(后下)。"鹿角胶是温肾的,肾是先天之本,得把根扶住;麻黄、白芥子能把肺里的痰瘀透出来,就像给窗户开条缝,让邪气得出去。"岐大夫解释,"还是那句话,不急着把肿块一下子除掉,先让它缩小点,别再长大,你能吃能睡,能下地走路,就算跟它和平共处了。"
李大爷听了直点头:"我现在想通了,不指望一下子好利索,能像正常人那样过日子就行。"
旁边候诊的一个老太太插话:"岐大夫,我家老头子也是这病,做了手术,没多久就扩散了,是不是手术不好?"
"也不能说手术全不好,"岐大夫沉吟道,"得看时机。就像家里进了贼,你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力气打,要是自己都病恹恹的,还非要跟贼硬拼,不是让贼打得更狠?手术、放化疗就像跟贼硬拼,得正气足的时候才能做,要是正气虚,拼完了自己也垮了。"他指着诊室墙上的《素问》条文,"你看这上面写的'寒邪客于小肠膜原之间,血气稽留不得行,故宿昔而成积疾',肿块这东西,大多是寒邪把气血冻住了,结成了块,得用温药慢慢化,就像春天化冻,冰慢慢变成水,急不来。"
老太太叹了口气:"要是早知道这些,我家老头子也不至于......"
"现在知道也不晚,"岐大夫安慰她,"好多人查出肿块就慌了,恨不得立马除掉,结果越折腾越糟。你看那些没查出来的,带着肿块活了一辈子,不也好好的?关键是别惊扰它,同时把自己的阳气养好,正气足了,邪气自然不敢嚣张。"
李大爷的治疗持续了半年。从一开始的只能喝米汤,到后来能吃馒头、喝小米粥;从整天躺在床上,到能在院子里晒太阳、跟老伙计下棋。虽然复查时肿块还在,但比原来小了一半,医生说控制得很好。
这天,李大爷让儿子拎了一篮子自家种的橘子来谢岐大夫。"岐大夫,您这药喝着心里踏实,不像化疗,喝下去浑身都难受。"他剥开个橘子,递给岐大夫,"您说的'共存',我现在信了,只要我能吃能喝,能陪着孙子长大,这肿块爱咋地咋地。"
岐大夫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这就对了。人活着,靠的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