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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台上渐渐堆起了小山似的药材。岐大夫拿起杜仲,用指甲刮去粗皮,露出里面的白丝:"你看这杜仲,嚼着发黏,撕开来全是白丝,像筋一样,《本草纲目》说它'能入肝补肾,补中益精气,坚筋骨',你这筋骨松了,就得靠它捆紧了。30克,得用盐水炒过的,盐入肾,能让它的劲儿更往骨头里钻。"
"牛膝也不能少。"他抓起一把深褐色的药材,断面是黄白色的,有放射状的纹理,"这牛膝长得像牛的膝盖骨,专走下肢,能把上面的药劲儿引到膝盖、脚踝,就像给药效搭个梯子。35克,得用怀牛膝,河南产的,比川牛膝更补肝肾,不光能通痹,还能把瘀在关节里的血化开。"
老张看着药方上密密麻麻的药材,眉头越皱越紧:"岐大夫,这药......怕是不便宜吧?我这月工资刚给儿媳妇买了营养品,手里没多少闲钱......"
岐大夫称药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治病就像修房子,梁柱朽了,不用好料撑不住。但我给你调调,尽量省钱。"他把刚称好的人参放回药柜,换了党参:"这党参是潞州产的,虽然补气不如人参强,但性子平和,价格差一半,照样能补气血,给肝肾当后盾。干地黄也用熟地代替,都是补血的,熟地更温润,还便宜些。"
他又拿起一把秦艽,黄棕色的根条上有扭曲的纵纹:"这秦艽看着不起眼,却是治痹证的好手。《神农本草经》说它'主寒热邪气,寒湿风痹,肢节痛',能舒筋络,你不是腿麻吗?它就像给筋脉抹了松节油,让气血走得顺溜。15克,不多不少,多了会伤阴。"
"还有茯苓,40克。"岐大夫抓了一大把白茯苓,块头大,断面雪白,"这茯苓长在松树根下,能祛湿还不伤脾,你舌头上的白腻苔,就是湿气重,得靠它运化。脾是后天之本,就像给肝肾送粮草的,脾好了,吃进去的药才能化成劲儿。"
他一边包药,一边写煎法,毛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先把附子单独放进砂锅里,加八碗水——得用井水,自来水有漂白粉,影响药效;再扔三块生姜,像你拇指头那么大,拍碎了放进去,一起大火烧开,然后小火咕嘟两个时辰,期间不能添水,得盯着,煮到药汁剩一半时,舀一点尝尝,不麻嘴了才算好。"
"然后放独活、桑寄生、杜仲、牛膝、细辛、秦艽,这些药得煮够一个时辰,让它们的药性充分融进去。最后放川芎、当归、芍药、熟地、党参、甘草,煮到剩两碗药汁就行。"岐大夫把药方折好,塞进药包,"记住,得用砂锅煮,不能用铁锅,金属会跟药起反应,就像好端端的汤里撒了铁锈,没法喝了。"
老张接过药包,沉甸甸的,还带着药香:"这药喝着啥味儿?我最怕苦......"
"先苦后甜。"岐大夫笑着说,"刚开始喝着辣乎乎的,是附子、干姜在起作用;喝两天就会觉得身上发暖,那是气血动起来了;最后会有点甘味,是甘草在调和。对了,喝药时就着热粥,别空肚子,免得伤胃。"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晚上睡觉前,用这药渣再煮点水,泡泡脚,水得没过脚踝,加点盐,能引药下行,就像给腿脚的筋脉再松松绑。"
三日后一早,老张又来了。这次他没扶门框,自己慢慢走进来,虽然步子还慢,但腰杆明显直了些,帆布包也换到了右肩。"岐大夫,神了!"他一坐下就脱外套,露出里面的秋衣,"喝药第二天,后半夜腰就不那么僵了,早上试着抬腿,能抬到炕沿了!就是昨天喝完药,浑身冒热汗,跟洗了澡似的,衣服都湿透了。"
岐大夫伸手搭脉,指下的脉比上次有力了些,沉细中带着点滑意,不再像之前那样摸不着了。"舌头伸出来我看看。"老张张口,舌面的白腻苔薄了一层,舌尖透出点粉红。"这是好事。"岐大夫点点头,"汗是邪气往外跑的路,你这几十年的寒气,得靠汗排出去。"他拿起笔,在原方上划掉50克附子:"现在寒气松动了,不用那么猛了,减点附子,加10克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