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药柜上放着半碗未喝的攻破药,汤色黑沉,像染坏的绸缎。
"脉象细数如悬丝,"岐大夫放下脉枕,声音发颤,"脾土已败,心血耗竭...当初怎么说的?'二阳之病发心脾',心脾是气血的爹娘,爹娘没了,孩子哪能活?"
朱公亮扑通跪下,杭绸袍角浸在药渍里:"岐大夫!求您再想想办法!"
岐大夫望着窗外飘落的绣线,缓缓摇头:"《脾胃论》说'脾胃为气血生化之源',如今源头已枯,再好的药也难回天。就像绣绷散了架,再多的丝线也绣不出花了。"
三日后,锦绣庄的绣架全部蒙了白布。出殡那天,岐大夫送了副挽联:"一针一线皆心血,一补一攻判死生"。老王头看着灵柩,忽然想起秀娘曾说,她绣的洛神衣袂总飘不起来,如今才明白,原来是气血不足,绣线没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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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药柜深处的归脾香
送走灵柩,岐大夫在药柜前站了许久,手指抚过归脾汤的药匣。学徒捧着账本问:"师父,为啥朱老板非要用攻破药呢?"
"世人多贪快,"岐大夫取出龙眼肉,"都想一锄头刨出金子,却忘了庄稼得慢慢长。你看这归脾汤,"他将药材摊开,"党参补脾,当归养血,就像绣娘攒丝线,得一根一根来。"
学徒又问:"那《素问》说的'不得隐曲',到底是啥意思?"
"心有所思,脾有所困,"岐大夫望着窗外的青云巷,"秀娘恐怕是为了嫁衣愁坏了心,又怕说出来惹父亲担心,这才郁结于内。心不舒,脾就弱,气血自然断了。"他叹了口气,"就像绣绷上的丝线,心里纠结了,手上就绣不出活了。"
这时,药香混着细雨飘进来,落在归脾汤的药匣上。岐大夫忽然想起秀娘未完成的《洛神赋》,洛神的衣袂本该飘在云端,如今却永远停在了绣绷上。他拿起笔,在桑皮纸上写下:"医道如绣,一针一结皆需用心;养生如丝,一荣一枯全在本源。"
药柜深处,归脾汤的香气静静弥漫,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道理:气血如丝线,心脾如绣绷,想要绣出人生的锦绣,就得先守住那方孕育生机的土地。而岐仁堂的药香,也随着青云巷的雨丝,飘向远方,提醒着世人:急功近利者,终将断了那根生命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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