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项目在过往的检查中从未有过,阮平夏内心生出一些彷徨和惶恐,她第一次起了不想配合检查和治疗的心理来,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反抗,然后离开这个疗养院吗?可是她该怎么活下去?她总是很容易生病,再过几天才成年,社会会接收一个体弱,没有学历,没有任何工作经历,身世有污点的人吗?
阮平夏内心更多的惶恐是……突然发现自己身份的空白。
她一直被圈养着。
她无处可去。
就算对这个疗养院感到惶恐,想要挣扎,但这里确确实实……是她唯一的容身之所了……?
如果她此刻逃跑,被抓住,疗养院会通知阮家的人来处理她吗?惹出大麻烦,以后就不能心安理得待在这个地方了,想到那些人的目光,阮平夏并不想给阮家惹麻烦,也不想让自己成为某件事的议论中心。
至少,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她得继续维持这个表面的平静。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从检查室里出来,孙姐看出来阮平夏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神情也有些蔫蔫的,就问了一句。
阮平夏摇了摇头,不想说话。
如果自己这种情况真的是精神出现了问题,意识到自己患有精神疾病对于一个人来说……真是一种恐怖的体验。
就像被困在一辆刹车失灵的车里,她无比清醒地看着车冲向悬崖,却无法完全控制方向盘。这种清醒的无力感,比在车上昏睡过去,更加令人绝望和煎熬。
最后,她们抵达5楼心理与认知评估中心。
5楼西区的环境与其他楼层截然不同。
米色的墙壁,柔和的间接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洋甘菊香气。
阮平夏被引入的房间布置得像一个温馨的书房,而非诊室。
等待她的王医生约莫五十岁,面容慈祥,眼神里带着一种深切的、仿佛能融化一切焦虑的温和。
“阮平夏,是吗?请坐,就当是忙碌检查后的一点休息。”他声音低沉柔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主动为她拉好了椅子,“不介意我直接叫你平夏吧。”
“嗯,不会。”阮平夏略有些局促地说道。对方越温和,她反而越紧张,她也没有意识到这是潜意识里的戒备。
“今天做了不少检查,辛苦了吧?感觉怎么样?”王医生先是从一些最寻常的关怀入手,聊了聊天气,问了问她平时的消遣,在这疗养院感觉怎么样。
耐心地听着阮平夏简短的回答,时不时点头表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