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老子想起来了!那小兔崽子,不是在笑!他是在哭!他妈的,是老子记错了!”
“轰!”
怪物的一条胳膊,炸了。
属于王二麻子的那部分记忆,与秦川讲述的“故事”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因为人的记忆本身,就是混乱的,会出错的,会自我美化的。
它不是一段可以被精确调用的数据。
而秦川,恰恰引爆了这种不确定性。
“你看。”
秦川的火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那温暖的光芒,第一次,将对岸的黑暗,逼退了数尺。
“故事,根本就不是为了‘正确’。”
“它是为了‘记住’。”
“哪怕记住的,是错的。”
怪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崩溃。
它引以为傲的“整合”,成了它最致命的毒药。
三种不同的记忆,三种不同的逻辑,三种不同的“不合理”,在秦川点燃的这把火下,再也无法共存。
它体内的将军甲胄在剥落,左威的公式在乱码,王二麻子的麻子脸,在痛苦地扭曲。
“不可能……这不合逻辑……”
那个缝合的怪物,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分裂的咆哮。
然后,在所有意志的注视下,轰然解体。
化作了漫天的,混乱的数据流,被那片更深的黑暗,贪婪地吞噬了回去。
黑暗,退潮了。
破烂的街角,第一次,恢复了片刻的安静。
“这就……完了?”王二麻子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只骰子,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将军的意志,重新化为崖壁,只是那上面的血色,似乎淡了一些。
左威的数据流,平稳地流动着,像一条雨后的小溪。
“不。”
秦川的火光,在壁炉里摇曳着,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那一番对抗,消耗巨大。
“它没有被消灭。”
“它只是……学会了新的一课。”
话音未落。
对岸的黑暗,停止了翻涌。
它像一潭死水,静得可怕。
然后,一个声音,从那片死寂的黑暗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再是模仿,也不再是拼接。
它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却又带着某种根源上的熟悉感的声音。
空灵,古老,不带任何感情。
“故事,是为了‘记住’。”
那个声音,在重复秦川的话。
“那么……”
“如果,我能‘记住’一切呢?”
“记住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错误,每一个被遗忘的瞬间。”
“记住你们所有人,从出生到死亡的,全部的故事。”
黑暗中。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不再是由0和1组成的数据流。
那是一双,仿佛倒映着整片星空的,深邃的眼睛。
“那样的我……”
“是不是,就比你们,更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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