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惹眼的是他们身后跟着的那辆板车 —— 橡木车架被打磨得油光锃亮,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沉的轱辘声,车厢宽大得能躺下三四个壮汉,边缘还捆着几道粗麻绳,一看就是为了装载大家伙儿准备的。
廖关过刚把茶杯放到桌上,眼角余光瞥见那板车,忽然低笑出声。
他指尖摩挲着杯沿的粗糙纹路,看着城门口那副如临大敌的阵仗,心头那点恼怒里忽然掺了丝荒诞:“这是…… 特意给我备的座驾?”
他本就不是耐性子的主,被这般轻视的架势一激,方才压下去的火气 “腾” 地窜了上来。可气到极致,反倒觉得可笑 —— 这些人究竟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能把他像牲口似的拖回去?
廖关过冷哼一声,喉间溢出的嗤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金瞳里的漫不经心彻底散去,换上了几分冷冽的嘲弄。
人群分开条道,沧海派二长老施施然走了出来。他依旧是那身灰袍,却特意在腰间系了条镶玉的玉带,脚下每一步踏出,都有细碎的水纹在石板上炸开又消散,正是沧海派引以为傲的踏浪步。他双臂缓缓张开,周身水汽渐浓,气势一层层往上叠加,配合着身后弟子们刻意营造的肃杀氛围,倒真有几分高手临敌的派头。
“绣花枕头。” 廖关过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甚至没刻意迈步,仿佛只是被风吹着般,眨眼就到了二长老身前。就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他收敛的气息骤然放开 —— 那是属于上古真龙的威压,带着翻江倒海的磅礴气势,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二长老脸色微变,却依旧咬着牙催动灵力,掌心凝聚出条丈许长的水龙,呼啸着扑向廖关过:“妖物休得猖狂!”
然而那声势浩大的水龙撞在廖关过肩头时,竟像水滴落在烧红的烙铁上,连半分涟漪都没激起。他脖颈间暴起的几片龙鳞泛着幽蓝的光泽,坚硬得能挡下神兵利刃,水龙撞上的瞬间便化作漫天水雾,连道水印子都没留下。
“就这?” 廖关过挑眉,伸出右手,动作轻得像要拂去落在肩头的柳絮,轻飘飘地朝着二长老拍了过去。
也就在掌风触及二长老衣襟的刹那 ——
二长老的瞳孔猛地放大。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幼时在师门后山偷摘的野桃,第一次领到月例时买的那壶劣质烧酒,去年抢了师弟的功劳时偷偷乐了三天…… 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像走马灯似的转得飞快,最后定格在出门时意气风发
“噗通。”
二长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刚才还刀剑出鞘、气势汹汹的沧海派弟子们,瞬间像被掐住了喉咙,鸦雀无声。有个刚入门的小弟子手里的剑没拿稳,“当啷” 掉在地上,在这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
廖关过拍了拍手,像是真的掸掉了什么脏东西。他扫过那群面如土色的弟子,慢悠悠开口: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
“还是说,你们沧海派一直都这么勇!”
他踱步到二长老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对方的胳膊,又问:“这位长老倒是好睡,这就进入梦乡了?”
三句话带着明晃晃的戏谑,却没有一个人敢笑。弟子们脸色惨白,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发颤。
廖关过见他们这副模样,觉得越发无趣,扬声道:“还愣着干什么?” 他抬下巴指了指那辆板车,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不是准备好装东西了吗?把他抬回去啊,难道还要我教你们怎么用?”
那群弟子这才如梦初醒,慌里慌张地涌上来。有抬胳膊的,有抱腿的,七手八脚把二长老往板车上搬,刚才那整齐划一的排场荡然无存,只剩下手忙脚乱的狼狈。板车轱辘轱辘地往城里退,留下一路歪斜的脚印,倒真把这 “装东西” 的用途给坐实了。
廖关过站在原地,看着那仓皇退去的背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已经凉了,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只剩下一片冰凉的烦躁。
既然对方不主动出门,那廖关过就自己进去找,反正这也只是一具分身而已。
廖关过抬脚迈进城门时,厚重的木门还在缓缓晃动,门轴发出 “嘎吱” 的余响。他龙角上沾着的几粒尘土被城内穿堂风卷走,青石板路两侧的屋舍门窗大多半掩着,缝隙里透出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 有孩童好奇的打量,有妇人紧张攥着衣角的指节,却唯独没有预想中的尖叫奔逃。
“妖怪,止步!”
两道身影如疾风般掠至街心,乐栖梧长剑已半出鞘,剑鞘与剑身摩擦出 “噌” 的轻响,月白剑袍在风里扬起棱角分明的弧度。林清清立在她身侧,青色道袍下摆纹丝不动,指尖萦绕的淡蓝灵光却比上次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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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周遭再无其他弟子,乐栖梧眼神里少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