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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饕餮为将(1/4)

    “大风起兮龙飞翔 ——”

    尾音尚未在山谷间散尽,山风已然化作奔腾的巨兽,裹挟着崖底的碎石与松涛,撞得千年苍松虬枝乱颤。那些墨绿的松针被狂风掀起,翻涌如金色浪潮里的鳞甲,发出 “铮铮” 的鸣响,竟与书无涯喉间那半句诗的沉雄气脉隐隐相合。

    云雾在此时显出诡谲的姿态。乳白的云絮被风撕扯成丝缕,时而如轻纱遮断青黛色的峰峦,让学海派的琼楼玉宇只剩飞檐翘角刺破云层;时而又被疾风扫开,漏出山岩上斑驳的苔痕,像极了陈年书卷上晕开的墨渍。

    忽有一阵更烈的风卷过,云雾骤然凝聚成奔马形状,狠狠撞在山腰的建筑群上 —— 檐角的铜铃被这股力道震得疯狂摇摆,“叮当” 声急促如催命符,却终究盖不过那从窗棂间泄出的朗朗书声,字句间的浩然正气,竟让奔涌的云团都滞涩了片刻。

    山脚下的朱漆大门在风中更显巍峨。两扇门板足有丈余高,铜环上的饕餮兽首被岁月磨得发亮,兽目却依旧透着慑人的威严。

    门楣上方的黑底金字牌匾在云隙微光中浮动,“学海派” 三个大字笔力如剑劈斧凿:“学” 字最后一捺斜挑而出,似长剑划破苍穹;

    “海” 字三点如星坠渊,藏着吞吐万象的气度;“派” 字右撇苍劲如老松倒悬,墨色里仿佛真有千年墨香流转 —— 这是三百年前开山祖师以本命真气蘸金粉所书,传闻夜深人静时,能听见字里行间有竹简翻动之声。

    此刻,这方恢弘气象却被一抹萧索割裂。

    书无涯立在新坟前,月白儒袍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袖口那方未干的墨痕 —— 今早卯时批阅弟子策论时,不慎被砚台里的残墨染了去。

    他负手的姿势极稳,仿佛山风再烈也动摇不了分毫,目光落在那方青石碑上,深邃如寒潭,连火光都照不进半分涟漪。碑石是昨日从后山采的青砚石,质地温润,此刻却被 “江涛之墓” 四个小字刻得生疼 —— 那是他亲手所书,笔锋刻意放柔,想留几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墨迹却仍透着化不开的沉郁。

    碑后传来讲经堂的读书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童音稚嫩得像初春抽芽的新竹,却字字清晰,与墓前的死寂撞在一起,生出种令人心悸的反差。书无涯耳尖微动,辨出其中有个声音总在 “玄” 字上拖长半拍,是三日前刚入山门的小弟子,江涛还教过他握笔的姿势。

    “咻 ——”

    一道虹光撕裂云层,带着破空锐响瞬息而至,在距书无涯三丈外敛去光华。

    来者是位白面书生,眉目清秀,腰间悬着柄通体莹白的 “文心剑”,剑穗上的明珠还在微微晃动。

    他虽已是渡过天劫的筑基修士,此刻却敛去了所有锋芒,对着书无涯的背影深深躬身,衣襟上还沾着未拂去的风尘。

    “师父。” 魏青的声音带着微颤,他慌忙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衣襟,双手抱拳时指节都在发白。

    书无涯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蹲身,从身旁竹篮里捻起一叠黄纸。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他将纸钱一张张添进身前的火盆,火苗 “噼啪” 窜起,舔舐着新纸,卷着灰蝶般的纸烬飘向空中。

    魏青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目光扫过墓碑上 “江涛之墓” 四个清秀小字 —— 那是师父最疼爱的小师弟,也是他平日里最亲近的手足。

    三日前,江涛的命牌在宗门祠堂碎裂,同时传来的求救讯号急促而微弱。他当时正在外历练,接到讯息后拼尽全力驰援,却只看到飞舟爆炸的漫天火光,能找到的只有师弟冰冷的尸身。

    那场爆炸不仅重创了大光明宫的迦楼罗,更让学海派平白背上“私通妖族” 的污名,此刻江湖上的流言早已沸沸扬扬。

    “魏青,查得怎么样了?”

    书无涯的声音终于穿过火声与风声,平淡得像在问 “今日晴雨”。他指尖又捻起一叠黄纸,火苗窜得更高了些,将他鬓角的白发映得根根分明,却半点没映出喜怒。只有火盆里的灰烬被风吹起,粘在他袍角那方墨痕上,像给未干的字迹添了几笔惨灰。

    “是那条妖龙!” 魏青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陡然拔高时,文心剑 “嗡” 地一声出鞘半寸,寒光映得他眼底的血丝愈发狰狞

    “它在黑曜城为非作歹,不仅打废了大光明宫的真传弟子赵明轩,还在指名道姓要挑战天下修士!”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若不是它,师弟怎会……”

    书无涯静静听着,指间的纸钱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微缩,才缓缓收回手。讲经堂的读书声恰在此时戛然而止,山间一时只剩风声与火盆里的余烬声。

    魏青正等着师父的雷霆之怒,却见书无涯站起身,掸了掸袍角的灰尘,忽然朝讲经堂的方向扬声道:“方才是谁在读《离骚》?‘路漫漫其修远兮’那句,断句错了。”

    山风里传来个怯生生的童音:“是…… 是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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