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城的夜本该是寂静的,
可今日地脉传来的震颤却像鼓槌般敲在沧海派宗主的心坎上。
他刚在临时洞府里盘膝坐下,指尖的安神香才燃到一半,身下的蒲团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案上的茶杯 “哐当” 坠地,碎裂声里还混着远处隐约的嘶吼。
“不对劲。” 宗主猛地睁眼,眸中精光一闪,周身的灵力瞬间炸开。他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洞府,穿过三道回廊时,袍角带起的风卷得廊下灯笼剧烈摇晃,光影在青砖上投下扭曲的残影。
“轰隆 ——!”
刚跃上城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便撞进耳膜。他扶住垛口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夜空下,数不尽的妖兽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赤练蛇的猩红信子在月光下闪烁,石甲兽的巨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腥风,最可怖的是那两只领头的蛟蛇,一只在地面上掀起丈高的尘土,一只展开遮天蔽日的肉翅,嘶吼声震得城砖都在簌簌发抖。
“怎么回事!” 宗主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那道墨绿色的蛟蛇身影,“蛟蛇这是要做什么?疯了不成!”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般阵仗。当年在熔山城与妖族对峙,对方虽凶悍,却始终保留着三分克制,从未像今日这样倾巢而出,眼底的杀意浓得化不开。城头上的弟子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握着法器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连弓弦都拉不稳。
“宗主!防御阵快撑不住了!” 负责阵眼的长老嘶吼着,声音被妖兽的咆哮淹没。
宗主这才注意到,那道淡金色的防御护罩此刻正剧烈震颤,像是狂风中的烛火。先前他只当是应付玄武卫的花架子,布阵时故意缩减了三成灵力,此刻在妖兽的狂轰滥炸下,护罩表面已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闪烁的符文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这群畜生是来拼命的!” 宗主的惊惧瞬间被愤怒取代,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嗡鸣着泛起蓝光,“加大灵力输入!把备用的灵石全都填进去!绝对不能让他们破城!”
剑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暂时逼退了几只靠近的吸血蝙蝠。他望着城外那两只双眼赤红的蛟蛇,忽然明白了什么 —— 对方是真的动了杀心,想要将整个沧海派连根拔起。
“哼,想拿我沧海派当面见妖王的投名状?” 宗主冷笑一声,长剑在掌心转了个圈,“老夫正好想加入屠妖盟,就拿你们三兄弟的妖丹做见面礼!”
廖关过预想中的和解并没有出现,
人与妖的联盟本就建立在脆弱的平衡上,像走在钢丝上的赌徒,一旦有一方先露出獠牙,剩下的便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上下所有弟子,全力诛杀妖怪”
南北东三面防御阵法全面绽放释放出耀眼的蓝光
城西的夜空泛着一层诡异的淡紫色光晕,那是廖关过用法力催动的水幕屏障。它看起来与南北东三面的防御阵法别无二致,流动的符文在光壁上缓缓游走,可细看之下便能发现,那些符文的光芒比别处黯淡许多,像是蒙着一层水雾,连流转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这样就好。” 廖关过站在暗处,指尖划过屏障表面,激起一圈细碎的涟漪。他特意模仿了沧海派阵法的纹路,却只注入了三成法力 —— 若是毫无防御,以蛟蛇的多疑,定会以为是陷阱;可若是稍显薄弱,那便成了最诱人的破绽。
城头上传来沧海派宗主的灵力探查,那道神识在屏障上扫了三圈,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廖关过能猜到他的心思 —— 既然早就约定好西面交由万象书院负责,这位老狐狸自然乐得省下一份力气,只在暗中做了些布置,想来是在屏障后藏了几名精锐弟子,打算坐收渔利。
天空中的蛟蛇老三已经焦躁到了极点。它的利爪在蓝光护罩上拍出道道裂痕,却始终无法突破,庞大的肉翅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狂风,将城头上的旗帜撕成碎片。
“吼 ——!” 它再次嘶吼着撞向光壁,反弹的力道震得它头晕目眩,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城西那道与众不同的屏障。
“二哥!你看西面!” 老三的声音里带着狂喜,肉翅猛地转向,朝着城西俯冲而去,“那处的阵法弱得多!”
蛟蛇老二在地面上抬起头,墨绿色的竖瞳紧紧盯着城西。光壁上的符文确实黯淡,甚至能隐约看到后面晃动的人影。它沉吟片刻 —— 西面离沧海派的核心地界最远,防御薄弱也合情合理,可若是全军转向,难保不会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你带一队蝙蝠精从西面突袭,动静越小越好。” 老二的声音压得极低,尾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我继续从正面强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老三早已按捺不住,不等话说完便展翅冲去。风在它耳边呼啸,城西的屏障越来越近,它甚至能闻到光壁后人类修士的气息。“沧海派的杂碎,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了吗!” 它狞笑着张开利爪,尖锐的指甲泛着寒光,只待冲破屏障,便将那些修士撕成